第26章(5/5)

    一箭离弦,第二箭就已紧随其后,三箭连发,每一箭都正中墙下一人。

    段若锋身边的那几位用弓的好手甚至来不及反击,就已被击中倒下。

    三箭射完,又是三箭,绝无虚发,风雨都不能令他的箭有所偏移。

    或者说风也在他的预估之内,而箭和雨一般,无情落下。

    在现在情形下,这人竟然还能射出如此凌厉的连珠箭!

    秦嵬今夜已经过了无数惊吓和惊险,本以为已没有可感叹的,但此刻还是叹道:“我以为自己已见过不错的好弓手,现在看来,他们不及你十分之一。”

    箭转瞬便已射完,旁边儿的前眼线已看呆了,被沈云屏将弓重新塞回手里都没回神儿。

    沈云屏笑道:“你知道就好。”又很不高兴道,“这弓太差了!”

    “不知沈楼主泄完愤没有?眼下这小子已能交差了。”秦嵬无奈道。

    他已看出沈云屏这几箭的目的。

    让人窜逃出去,这前眼线一定会被问责,但如今沈云屏已做出了他反抗抵御的假象,到时只需要这小子机灵地糊弄一下,总说得过去了。

    两头的守卫已奔了过来,数根火把点燃,秦嵬急忙将绳索换了个方向栓好:“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却见沈云屏低头四处乱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砖块儿,瞄准了一个地方狠狠丢出。

    听得城墙下那熟悉的尖嗓儿发出一声惨叫,口齿不清道:“我的牙,我的牙!”

    沈云屏满意地拍拍手,转过头来,将目瞪口呆的秦嵬的手拽起搭在自己腰上,柔声道:“他既有钱做一把华而不实的宝剑,必然有钱镶一口金牙,至少牙可比他的剑有用多了!”

    秦嵬感叹道:“你虽然睚眦必报,但我却很喜欢。”

    “你可要把我抱紧了,等下若是掉下去,我也会让你的牙从嘴里消失。”沈云屏微微一笑,“你可没有钱镶牙。”

    秦嵬默默地闭上嘴,将沈云屏勒得比自己系钱袋子的绳子还要紧。

    他一手拉住绳索,旁边儿前眼线颠颠儿跑过来,着急道:“楼主,还有我,也得麻烦你——”

    “差点儿忘了。”沈云屏道,“头伸过来。”

    前眼线听话地把脑袋抻过去,沈云屏抬手就是一拳,前眼线快乐地倒下了。

    秦嵬欣慰地想,公孙明总不是今天晚上唯一一个被自己人痛击的倒霉蛋儿了。

    “走!”眼见两侧拿着火把的守卫已奔到了跟前儿,沈云屏抓紧秦嵬。

    秦嵬哪儿用得着他嘱咐,一手拉着绳子,拿刀的手搂紧了沈云屏,两人顺着绳索直坠而下!

    身后喊打喊杀之声与白道正盟中人的着急声被抛下,耳边只有雨声和心跳声,夜雨凉得彻骨,但坠下时紧紧贴在一起的人,身上却仍有暖意。

    绳索本就已腐朽脆弱,俩人刚下坠了三分之一,绳子就“啪”地断了。

    沈云屏差点儿没把秦嵬的脖子也像绳子一样勒断。

    好在虽然上城墙困难,但下去却相对自如,秦嵬两脚连碰城墙,打着出溜滑冲下城墙,在一丈高的地方才踩空,两人一道狠狠跌在地上。

    但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城墙上守卫的箭就已落下。

    沈云屏和秦嵬连滚带爬地互相扶着站起来,顾不得方向,只知道狂奔。

    沈云屏边跑边大吼道:“老子少一只靴子,跑不起来——你怎么不说话?”

    秦嵬捂着嘴沉默地跑了一段儿,这才开口:“我怕我一张嘴,你的拳头就会把我的牙打下来。”

    两人停顿片刻,同时大笑起来。

    暴雨如注,去向毫无头绪,风冷得能冻死人。

    他俩却好似平生头一回如此痛快,笑得跌做一团。

    秦嵬坐在泥坑里,边笑边道:“看来我的命的确很硬,阎王爷还没想收走。这下好了,已不需要想办法让他们知道你我已经离开渡风城了,只是不知道老范和公孙明那边儿情况如何。”

    沈云屏笑得都有些累了,看着秦嵬道:“你知道你有个毛病吗?”

    “哦?”

    “你既然已上了赌桌,就不要再想自己丢上去的筹码有没有在运作。”沈云屏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路不好走,也没有多少亮光,“况且每个人的行为,都并非你一人能掌控,所以与其担忧,不如信他们能做得比你想的更好。”

    秦嵬摸了摸下巴,颇觉有理。

    “得先找个落脚的——”沈云屏刚伸出手,就感觉秦嵬的手已同时伸出,将他拉住,愣了愣,不由失笑,“你倒是十分自觉。”

    秦嵬悠悠道:“我只是有种直觉,感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伸手而已。”

    两人又笑起来。

    ————————

    沈楼主痛定思痛:江湖传闻真不可信!

    秦大侠劫后余生:以后也要适当辟谣……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蜷缩着的范统领:总感觉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妙的事情(喷嚏)(喷嚏)(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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