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3)

    

    &esp;&esp;第34章

    &esp;&esp;谢钰之自律克制, 唯有一点表现的很明显,便是爱洁。

    &esp;&esp;谢老夫人曾经偶然谈起过,即便是在边疆冰天雪地、物资短缺时,他都会特意接了雪水擦洗。

    &esp;&esp;因此这话一说出口, 看见谢钰之衣摆上还沾着泥点子, 程菀非常贴心的补充道:“郎君, 要不去侧间谈吧, 你在里面洗,我在外面说, 不耽误的。”

    &esp;&esp;其实程菀是故意抢在这个时候开口。

    &esp;&esp;她不是心理学专业, 但在考教资时,曾学习过一个理论——普雷马克原理。意思是可以用一个人喜欢做的事, 作为筹码,来达成其他的条件。

    &esp;&esp;就比如她想和谢钰之谈论的避孕之事,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 堪称是“大逆不道”了。就算谢钰之再君子之风,再体贴, 也未必会同意她的做法。

    &esp;&esp;恰好谢钰之有洁癖,那么就要抓住他非常想洗澡的时间点开口,既可以扰乱他的心神, 和他谈条件也会更容易些。

    &esp;&esp;谢钰之努力忽视自己衣服上的泥点:“……不必,你直言便是。”

    &esp;&esp;程菀微微一笑:“多谢郎君。”

    &esp;&esp;不过对于自己的盟友也不能太苛刻, 因此她看向粟米:“先去打盆温水来让郎君擦擦。”

    &esp;&esp;说完,程菀扭头,发现谢钰之看着粟米的背影,眼眸里有几分思索。

    &esp;&esp;“郎君, 有事?”

    &esp;&esp;谢钰之摇头:“你说吧。”

    &esp;&esp;“郎君。”程菀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你对我或许不够了解。我在家中行五,虽然只是个庶女,但我是姨娘唯一的孩子,姨娘在世时,我们相依为命,她将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了我。那段时间日子谈不上有多好过,但我很满足。”

    &esp;&esp;“太太有三个孩子,二哥哥不必谈论,大姐和七妹是程家嫡女,受尽宠爱,吃穿用度都比我这个庶女好上许多。但我犹记得儿时七妹曾病过一场,哭着喊要母亲。可那时正逢诗会,太太便在请了大夫后,将七妹交给奶嬷嬷照料,自己陪着大姐姐外出参加诗会。

    &esp;&esp;正是那场诗会,大姐拿下了魁首,第一才女的美名响彻京城。

    &esp;&esp;待太太回到府中,七妹已经退烧,太太关心几句,又训斥了她身边的丫鬟照顾不周后,便马不停蹄的亲自为大姐举办庆功宴,要求府中所有人必须参加,为大姐庆贺。”

    &esp;&esp;程菀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并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想告诉谢钰之:“郎君你看,人的心只有一颗,是端不平两碗水的。”

    &esp;&esp;谢钰之是独生子,他在绝对的爱里长大,很难体会到多孩家庭的不平等。

    &esp;&esp;“郎君之前说过,我嫁进谢家最重要的职责便是养育束哥儿,这些日子我观察发现束哥儿十分缺乏安全感。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养成这种性子,但若是此时家中再多出一个孩子,势必会分走父母长辈对他的疼爱,这样只会加重他的危机感。所以我认为,为了束哥儿更好的成长,眼下并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

    &esp;&esp;程菀确实有自己的筹谋和计较,但她自问从嫁入国公府的第一天开始,不管是她的出发点,还是所作所为,都是切切实实从束哥儿的自身利益出发。

    &esp;&esp;这是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也是她行事的底线。

    &esp;&esp;谢钰之的目光不由落在眼前人的眉间。

    &esp;&esp;从始至终,两人相识还不到两月。

    &esp;&esp;初时,对她的照料,不过是在尽一个丈夫的本分。祖母说大户人家庶女日子艰难,更何况是兰氏那种主母,他便对她更加照顾,期望她能感念谢家的好,将恩惠加诸给束儿。

    &esp;&esp;后来又发现,她性子随和,相处起来,是从前未有过的舒坦和轻松。但也仅此而已。

    &esp;&esp;直到此时,想起圣上手谕中所写的埽工之法,听着她为束儿谋算时的坦然,看着她剔透分明的眸光,谢钰之发现,自己从未如此看不透一个人。

    &esp;&esp;越是看不透,便越是好奇……

    &esp;&esp;谢钰之点头:“我明白,也赞同你的想法。老夫人处不必担忧,日后再有此类事,你直接告诉我,我会处理。”

    &esp;&esp;程菀欣然笑了。

    &esp;&esp;她就知道,所谓多子多福,无疑是想孩子越多,越能为家族做贡献。但如同谢钰之这般的麒麟子,能给家族带来的益处,比旁人生十个八个还要多。

    &esp;&esp;与其不停的生生生,还不如教养好仅有的后代,也能避免因子女太多导致竞争不断,家族分裂。在这方面,高门大户的教育理念应当多是如此。

    &esp;&esp;“那郎君,这几日我便去找大夫了?”程菀高兴不仅是谢钰之赞同她,更是因为过了明路后,就能正大光明喝避子汤了。

    &esp;&esp;食色性也,女性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实话实说,每个月受激素影响那几日,看着身边腰细腿长,面若谪仙的男人,程菀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esp;&esp;但每次那事之后便要喝药,一两次还能找借口,次数太多,谢钰之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因此这段时间,程菀只能找各种理由,好在谢钰之不热衷于此,所以从未主动要求过。

    &esp;&esp;但谢钰之却摇了摇头:“过些时日,我与你同去。”

    &esp;&esp;生子是男女之事,药又不分阴阳,女子能用,男子自然也能。

    &esp;&esp;而且他了解谢老夫人,曾经谢二叔早逝,国公爷又受伤后,子嗣便成了她心中最在意的。现在大房只有束哥儿,二房更是只有一个庶子,所以即便程菀不生,她也会想方设法塞通房。

    &esp;&esp;一劳永逸,还是他喝药最好。

    &esp;&esp;程菀这下真是有些惊讶了,感叹道:“束哥儿有郎君这样的好父亲,可真是世间少有的幸运。”

    &esp;&esp;男子避孕本就是理所应当。就比如后世,明明男性结扎副作用为零,却还是选择让妇女上环。

    &esp;&esp;这世间对男子的要求太低,因此但凡有男子良心发现,愿意做出和女性同等的责任与牺牲,便会让人惊呼他是个好男人。

    &esp;&esp;程菀确实欣赏谢钰之不像其他人那般大男子主义、有责任感,但并不会感激涕零,也不会因此便对他蒙上一层滤镜。

    &esp;&esp;不过从束哥儿的角度出发,确实值得夸赞了。

    &esp;&esp;可问题又来了,若是谢钰之对束哥儿如此负责,那梦中兰氏的指责,以及这些日子谢钰之表现出来的疏远,又是为何?

    &esp;&esp;难不成谢钰之还是那种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古板父亲形象?

    &esp;&esp;听到“好父亲”,谢钰之神色微滞,下意识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温凉了。

    &esp;&esp;他皱眉,站起身略带催促问询:“可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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