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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又不是我把你赶走的,是你自己主动躲着我,我怎么去找?你逃我追?”



    羲和被他怼得说不出来话,沉默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不是不看话本吗?”



    他逃他追这种话本意味满满的词,即墨繁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啊!



    “不重要。”即墨繁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本正眼看他,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怎么突然回来了?”



    羲和坐在那里现场开始思考理由。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他莫名其妙不好意思面对即墨繁,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原型;也不好意思见尊上,因为他不确定尊上知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扮演,又会不会对自己的行动感到不满。



    于是他就跑了,而且完全没敢在他们面前露面。



    可是自己一只兽在举目无亲的修仙界流浪许久,他又觉得自己离家出走的行为做错了,每过一天他都变得更想家。



    问题是不管是尊上还是即墨繁,他们一个人的都没有来找他的意思。



    羲和对尊上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那个人百分之一百是觉得他自己出去玩了,不特意给他传讯让他玩得开心再回来都是好的。



    那样他就更加没有脸再回来了。



    但即墨繁不应该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即便如此,即墨繁也一直晾着他不理他。



    羲和很受伤,所以他主动回来了。



    本来是想兴师问罪,却不想即墨繁表现出来的样子竟比他这个苦主还要理直气壮。



    “别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即墨繁说,“我现在是朝暝殿的正式弟子,有资格住在宗门里。但你和朝暝殿没有任何关系,守山门的弟子肯放你进来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本来也不该来这里。”



    “你果然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羲和控诉,“而且你凭什么说我跟你没关系?分明就是你把我绑来修仙界的!”



    “不然我就还可以待在魔宫里吃香的喝辣的!”



    羲和很生气,最生气的就是饮食问题。



    修仙界这边的饮食基本都偏向寡淡的风格,就连凡人饮食也不例外,他来了这边一个多月,最想念的就是魔界的吃食。



    储物袋里带着的食物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毕竟他在被即墨繁绑票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离开这么长的时间。



    修仙界这边的固有食材也和魔界不同,他想自己做饭都无从下手。



    结果他都拉下脸去回来找即墨繁了,他却还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羲和都快被气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回魔界去?”即墨繁托腮问他,“说起来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明明身负半妖的血脉,却从来不知道自己那对人与妖结合的父母是何许人也。”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尊上把他们杀了,把还是个蛋的我给抢走了?”羲和挠了挠头,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非常恐怖的话言。



    即墨繁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但琢磨一下他这种价值观放在魔界似乎也并不奇怪,于是深吸一口气,把话捋直了重新开口,“我有你身世的线索。”



    羲和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呢?”他问,“你是觉得我碍事,所以要把我送给你觉得该管我的人那里去吗?”



    语调听着十分哀怨,像是小媳妇谴责始乱终弃的丈夫。



    即墨繁把这奇怪的比喻从脑袋里赶出去,“恰好相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云沧剑宗这段时间一直事事不顺。



    宗主与少宗主先后不明原因昏迷不醒不说,几次带队前往秘境历练还总被人针对。



    长风谷从前就跟他们合不来,仇怨结了四年,现在还针锋相对一点不奇怪。



    问题在于他们现在偶尔遇到其他宗门的人时也会被人压制,朝暝殿和霄翎教一个两个全都看他们不顺眼。



    连向来不喜同人结仇的绛雪宫也莫名其妙过来顺脚踩上一踩,五大宗门中现在就只有聆风乐府对他们还算和善。



    和善,指见了面不会起冲突,只会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导致云沧剑宗本来就因为问道大会之后在修仙界中能取得的资源降级,能拿到手的物资还因为各方势力从中作梗大打折扣,现在连门内弟子都隐约有了怨言,不少人都开始盘算离开宗门去另谋出路了。



    八大长老再度齐聚于宗门大殿议事,每一个人脸上的颜色都说不上很妙。



    沈昀的位置已经被换到了下首,这也是四年前即墨繁在问道大会一鸣惊人以前他本来该坐的位置。



    如今一切回归原点,看着其他七人在那边为了云沧剑宗的未来发展讨论得热火朝天,沈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坐在那里一直喝茶。



    罢了,他神魂还没修好,脑子转不动,就不掺和了吧。



    “要不还是再去找一下首席吧。”言棋诗率先提及了大家一直有意无意避而不谈的即墨繁,“我是说,我们的前任首席。”



    上一秒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如今一下子都歇了声音,无人回应她的提议。



    “即墨繁已经卸任,他连魂灯都带走了,名讳也早已从弟子名录当中划去”



    “当初他走得那么决绝,一点余地不留,现在又怎么可能回头?”



    “他把我们剑宗坑害得还不够惨吗?宗门如今会陷入这等局面,分明就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朝暝殿是他的新东家,霄翎教首席与他交好,就连绛雪宫新上任的圣女都对他另眼相待,剑宗现在的遭遇,未必不是他的授意。”



    “就是他亲手把宗门送到如今地步的,现在还要我等去求他?做梦!”



    苦得像吃了一箱苦瓜



    “不管前首席是否有意促成如今局面,我们都不得不向他低头。”言棋诗拍了拍自己椅子的扶手。



    动静不算大,这位美妇人即便是盛怒时刻,姿态也仍然优雅。



    她在云沧剑宗的资历不浅,门下弟子也个个争气,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她面子,不至于硬同她唱反调。



    “可即便我们有意要重新迎他回来,他现在肯定也看不上我们这等寒门了吧。”出声的人是季允鸿,“人家已经攀上朝暝殿这样的高枝了,现在还拿下了问道大会的天榜第一,是如今修仙界年轻一代当中最为风头无两的人物。”



    “人家早就看不起我们了。”



    “季长老倒也不必阴阳怪气。”始终沉默的沈昀这会却猝不及防抬起了头,“不就是你觉得小繁现在不在,首席之位空置,你的弟子宁微生便成了唯一的候选人吗?”



    “可季长老别忘了,早在小繁入门以前,宁微生便已经在你座下修行了。



    “他入门更早,比小繁早有机会竞争首席之位。可当时的首席之位宁可放在那里,也不曾让他去坐。



    “不就是宗门压根不承认他的实力吗?”



    “沈昀!”季允鸿被沈昀这直白地挑衅气得胡子眉毛在脸上乱飞,连名带姓爆喝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本尊看在你接连失去两个弟子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



    沈昀看起来还想在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以前言棋诗起了身,“好了!”



    “如今宗门本就在外举步维艰,还要在这搞内讧?内忧外患双管齐下,你们是真想搞垮宗门不成!”



    她声音严厉,柔和的人难得露出几分锋芒,就让二人都偃旗息鼓低下了头。



    但沈昀和季允鸿不出声,言棋诗却没停下火力。



    “你!”她抬手指着季允鸿,“一门心思只顾自己一峰的利益,这么多年一直帮亲不帮理,还美其名曰自己护短。”



    “还有你沈昀,最擅长慷他人之慨,连自己座下真传都不放过!”



    言棋诗平日里存在感不算强,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然坐在一边,偶尔笑着给别人烧两把火。



    可如今锋芒毕露的样子却战斗力强得可怕,不仅仅是沈昀和季允鸿,在场几位长老全被他挨个喷了一遍。



    除了在轮到器峰长老赵之良的时候,她微微顿了顿声音。



    “你给我把你那些该死的话本全都扔喽!”她最后只想出来这么一条。



    赵之良虎躯一震,蔫吧了。



    可那也不是他主动找来的啊,都是从弟子手中没收来的。



    他为了解弟子们的想法,拉近距离,所以看看他们喜欢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看着跟火一样把所有人全烧一遍的言棋诗,他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不敢说,一点都不敢说。



    骂了一圈,言棋诗是气血通畅了,但其他一圈人都跟被霜打了一样,个个都低着头抬不起来。



    “还有人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去主动找上首席吗?”她喝了口茶润润自己说话太狠有些沙哑的嗓子,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跟被拿个冰块塞进后脖领子一样震了一下,再也没有敢提反对意见的人,全都忙不迭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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