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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死!打死!”众人一时间气愤填膺。



    拐子也没成想这个村子的人这般凶悍竟要他的命,他哆嗦这嘴求饶道:“别别杀我!我以后不拐了成么!”



    程川远蹲下身强拽起人的脑袋,看着他阴沉沉道:“你拐娃崽,又狠踹我们村的婶子,那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要放人一命,如今轮到自个儿头上了,倒是怕了。”



    在场的人皆赞成将这拐子打死,程川远便叫了几个汉子拽着拐子的手腿,直接将人拖拽到了村祠。



    朝廷颁过律令,在村子地界犯了村规惹了众怒,事关奸淫掳掠的罪,可直接按村规处置,后续将村长文书补交到官府即可。



    等人都在村祠躺着了,姚村长才姗姗来迟 ,进了村祠后只见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汉子躺在地上,胳膊和腿已经被拧脱臼,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拐子”姚村长问道。



    程川远嗯了一声,郭三婶立马跳出来道:“天可怜见,我家艾生差点就被麻袋装走了!现下还躺在屋里。”



    姚村长环视了村祠一圈,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抿了抿唇缓声问道:“送官府”



    程川远摇头,直接站出来说道:“不送官府,我们打算将人直接打死。”



    姚村长瞳孔缩了缩,他如今年岁大了,不想做这些沾血的事儿,唯恐伤了自己的福报。



    一心只想着和气了事,随即叹了口气,劝道:“这处置也太凶狠了些,不如就打一顿叫人送衙门里去罢。”



    程川远定声道:“若是旁的事便也就算了,可这些拐子心狠手辣,做的全是丧天良的事儿,手上造了太多的孽障,就不能再放过,杀一儆百,以后叫旁的拐子恶人再不敢来咱这儿。”



    吕虎点头:“是了,川远哥说的对!”



    姚村长瞥了程川远一眼,语气不明:“如今你倒是像村长了。”



    程川远挑了挑眉:“村长既然不想管这事,那我就站出来替大家说句话儿,你若是管事得力,倒也是轮不到我在这儿说话做主了。”



    “你”姚村长气的瞪他。



    江哥儿扯了扯白屿的袖子,低声道:“我看这村长不如让你家相公做算了,这阵子村里出了多少事儿,这个老不吝的也不见他管事,全然是想当个甩手掌柜。”



    白屿可没有这个心,笑道:“村里有许多阿叔有声望有辈分,哪轮得到我家来坐这个位置。”



    程川远年轻不说也没有族人撑腰,这村长位置自然是轮不到他们的。



    旁边的宋幺婶婶听了后撇撇嘴道:“这姚家哪能让旁人夺了村长位置去,他家连续两辈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是想传给下一辈的,这不就是占着村长位置等儿子回来么。”



    姚村长生了两个女儿,年近五十才得了一个儿子,自是宝贝的紧,可年岁尚小如今才十六呢。



    这边在咬舌根,那边汉子们已经争执起来了,程川远询问了郭家的意思,郭家守耕家今日定是要打死拐子讨个公道,姚村长和替他常年办事的那些阿叔,却是想将人送去官府。



    两边久久争执不下。



    郭三婶的儿媳芸娘子跑回来了,红着眼圈哭的上不接下气,嚎道:“这天杀的拐子,蒙汗药放太多了!害得我家艾生浑身抽搐起来!已经赶忙请了小郎中去瞧!今儿我非打死这个人不可!”



    白屿等人赶紧上前去扶着人轻声安抚。



    姚村长刚准备继续说话,程川远冷笑一声:“村长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吧。”



    所有人听了这话兀的看向他。



    姚村长眉头紧锁,厉声道:“能有什么弯弯绕绕,你程家小子莫要乱说话!”



    程川远才不理这些,他既然想管这事儿了,他今日就非管不可!



    “我也是走南闯北过,在镇上亦有自己的熟人和知道的一些门路,村长这般不想将人打死而是要扭送去官府,无非就是能从中抽些油水儿!”



    姚村长大声呵斥道:“你勿要胡说!程川远!”



    其他人哗然,他们向来都是在泥巴地里刨食只顾着一家子一日三餐的,哪知道其他的弯弯绕绕。



    程川远索性今儿将脸皮撕开了,说道:“拐子向来都是一伙儿人,在镇上哪怕是县里,省府里都有他们的同伙和班子,哪个拐子被逮住了,其他团伙自是愿意花些钱去捞他的,给衙门,写文书的村长,还有送人去衙门的村人都送上银钱,待一一打点后,文书撕毁人也就不送衙门当场放了。”



    向来帮着姚村长做事儿的王二等人,脸色也全都变了,大声骂道:“程川远你别乱说!”



    姚村长脸色煞白,咳了咳:“哪能这般,我们向来是不与这些人打交道的。”



    宋幺婶婶尖着嗓音道:“哟,你们若不是到处去弄些油水,个个的家底哪能这般厚,盖了青砖瓦房不说,田地也置了好些,连银首饰都归置不少。”



    “是啊是啊,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门路,怪不得不愿意将村长位置让出来呢。”



    “要我说,这村长就得换家人做,否则咱们村全成人姚家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叫姚村长下不来台了,为了撇清自个儿,他只得道:“罢了罢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了,你们想怎办就怎办吧。”



    他既然松了口,程川远白屿等人便拖着拐子到了村祠口,房梁上已经挂好了绳子。



    村里的妇人夫郎都不敢瞧,纷纷躲回家去了。



    这事儿苦主是郭家,想到被迷晕的娃崽,郭家人便恨不得立马扯紧绳子将人脖子勒断!



    守耕也来了,红着眼睛说道:“我阿娘被这狗畜生打的身上没一块儿好地,我也要来搭把手吊死他,方解我心头恨!”



    后面的事程川远白屿自是不再管了,两个人牵着手往家回。



    



    “相公这般恨拐子”白屿边同程川远走边转头问道。



    程川远点点头, 声音低哑:“以前见过被拐子害的娃崽妇人,真是个个可怜,路上死了的娃崽随手就扔进河里, 瞧见过两回河里漂着的, 船头好心, 叫我们捞起来随便埋在岸边, 好歹入土为安, 还曾遇到过一个长相貌美的姑娘,她原是镇上富户的女儿,却被人拐了逼着上了花船, 有一回花船来我们船边揽客,我听见她在船头哭,随后她站在船头就跳了河。”



    白屿唏嘘:“拐子果真都该死!这般作践人,不拿人当人看的!”



    “这回叫其他村的人都知道我们云雾村直接将拐子吊死了, 日后这些烂糟玩意儿便会怵我们两分, 知道我们这儿的村人嫉恶如仇,心狠手辣,想来t云雾村都会掂一掂后果, 不敢再贸然来的。”



    白屿赞同:“心善也不是在这些事儿上心善, 纵然那是一条命,可他不拿别人的命当命,相公你做的对。”



    守耕匆匆赶在后面来了, 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刚亲手吊死了一个人, 现下还心有余悸呢, 他又不是杀人如麻的山匪响马,自是会因为杀了人害怕上一阵子的。



    他感激道:“今日这事儿还得谢谢川远哥和屿哥儿你们了, 否则我阿娘今日叫人打死不说,这仇还报不了。”



    程川远笑了笑:“兄弟话说重了,不过婶婶倒是得好好歇上一段时间才是,务必把身子养好。”



    “已经请了小郎中去看,川远哥你们两人要不要去我们屋子坐坐我阿娘也想亲口道谢。”守耕道。



    人既然都这般说了,那他们便去瞧一瞧,程川远和白屿跟着去了守耕家。



    青哥儿刚开完药方,就瞧见白屿进来了,皱着眉道:“婶婶伤的极重,内里被踹的出了血,肩胛骨胸骨都受损,怕是一年半载下不了床。”



    白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守耕阿娘会为了郭家的孩子这般拼命,他们两家不对付呢。”



    特别是前些日郭家门前的脏水刚害得守耕家娘子险些滑胎。



    青哥儿眨了眨眼睛:“可这只是大人间的恩怨,关小孩子什么事。”



    白屿了然:“是了,这关娃崽什么事儿呢。”



    两人正说着话儿,门口就传来了一片嘈杂声,守耕进门来说道:“阿娘,是郭家的人来了,可要人进”



    守耕阿娘躺在炕上,双眼紧闭,半边脸肿的老高,眼圈也是青紫,瞧着吓人,她没说话 只微微点了点头。



    守耕见自己阿娘已经准许,这才让郭家人进了院儿。



    “我们是来瞧瞧你的。”郭三婶十分拘谨的站在门口说道。



    这道门儿她已经有十几年没迈进来过了。



    守耕阿娘虚弱道:“倒也是不必”



    郭三婶抿抿唇这才迈进门来,让自家儿子媳妇儿将提来的鸡还有其他东西一并放在堂屋里,她自个儿坐到了炕边。



    两人虽是不对付多年,但看见守耕阿娘这般,她还是红了眼圈。



    “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守耕阿娘喘着气儿,没说话。



    郭三婶唉的叹了一声:“我今儿是打心眼儿里来瞧你跟你道谢的,咱俩积怨已久,但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豁出命去救我孙儿,这恩情比天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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