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3)

    两年前, 虞衡离开余杭不久,蔺芝和便主动寻到时毓,自此扎根在她身侧, 成了她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这两年间,无论是成立市舶司,还是推广同舟票号,皆离不开蔺芝和的倾力相助。

    一年前, 时毓决定筹建自己的情报网, 这张网能在短短一年之内搭建成型、投入使用,全赖蔺芝和多年积攒的江湖人脉与各方旧识。

    四个月前,时毓得知小王子诞生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并非心痛, 而是先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彼时,她与虞衡已分开一年零七个月。在这期间,他娶了新欢, 生了儿子。她对自己在他心中还有多少分量,根本没底。

    但她很确定的是, 虞衡盼子心切, 定会对这个儿子倾注浓厚的父爱, 寄予厚望。

    即便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他身边, 他们之间感情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纯粹深刻了。

    长孙贤母子会永远压在她头顶。

    就算她也顺利生下儿子, 也很难为自己的孩子, 从这位占尽先机的长子手中抢到多少资源。靠儿子夺权的道路,注定艰难而漫长。

    更何况, 生下儿子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万一是个女儿, 或者根本就生不出,那难度又将呈几何级增长。

    面对这样的局面,她迅速做了一个决定——放弃靠虞衡夺权这条路。

    半月前, 她命蔺芝和先行进京潜藏起来,待吐蕃使团入京后,再扮作她的模样,在京中活动。

    她料定今日宫宴,必是虞衡与谢襄的生死之战。然而无论谁胜,结果都不是她喜闻乐见的。

    因为无论谁赢,她篡位的难度都会成倍增加。

    尤其是虞衡。

    一旦他登基,以他的威望、手段,以及那群忠心耿耿的拥趸,想要从他手中夺走皇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要小皇帝活着。

    只要这傀儡皇帝还占着皇位,她就有机会捷足先登。

    蔺芝和善用障眼法,变幻形貌、模仿神态声音,都不在话下,骗过谢襄的人绰绰有余。

    一切如她设想的那般。

    蔺芝和被谢襄的人找到,作为制衡虞衡的筹码被带入皇宫,押到双方对峙的最前沿,趁乱召唤白虎,顺利带走天子。

    禅位就此中断,虞衡筹谋多年的改朝换代,功亏一篑。

    此刻,错失帝位的虞衡正专注地为时毓擦拭着身体,仿佛那张龙椅、祖宗的千秋霸业,远不如眼前人更重要。

    时毓其实只是昏沉,不是昏迷,能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

    如果不知道虞衡假装失忆以安己心,不知道他盼子心切却苦等自己两年,不曾听他说,‘所爱隔千里,六百九十五个日夜不得见’,她还可以把自己当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无辜得抱着他诉尽相思,为他所经历的一切打抱不平,诅咒发誓自己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背叛他、伤害他,安慰他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失去的一切都会再回来。

    现在,她怎么说得出口?

    天命负他,亲人负他,臣子负他,侍卫负他,连她也在背后插刀。

    她插得那一刀最狠。

    他终究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届时,她口中的相思、不平和承诺,会变得无比可笑和讽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或许是坦白。

    告诉他,自己为何要乔装进京,是如何得到吐蕃可汗的庇护,以及自己最终的打算是什么。

    可是……

    梦里她有过无数次机会,从未坦白过。

    她总是在他流着泪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会给’之后悔不当初。

    现实中,她仍然开不了口。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会拱手奉上皇权,甘心臣服在她脚下。

    她好像,注定要踩着他的尸体,而不是肩膀向上爬。

    “好些了吗?”

    忽然听到他发问,时毓下意识转过头,视线中,他满眼关切,满脸紧张,转瞬便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晕成一片虚浮的虚影。

    虞衡轻轻盖住她的眼睛,拭去倾付到掌中的泪水,声音有些不稳:“是孤的错,孤让你等太久了。”

    不,不是的。这是愧疚的泪水,不是委屈。

    掌心下的脑袋疯狂摆动,泪流成河,阵阵抽噎。

    虞衡想将她拥入怀中,又顾虑自身体温会加重她不适,索性俯身将她抱起,一同坐入冰水之中。

    刺骨凉意瞬间裹住二人,时毓猛地睁眼,身子本能地往上窜。

    虞衡长臂收紧,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钉在腿上,哄孩子似的哄道:“太医说你内脏受热,光擦身不够,泡进冰水才能把内里的温度降下来,咱们就泡一会儿,泡一会儿就好。”

    冰水溅起,落了他满脸,蜿蜒出一道道水痕,纤长的睫羽挂着水珠,湿漉漉的眼神温润缱绻,红红的眼睛紧锁着她,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散。

    她脸上的伪装,早在他方才为她擦拭时便已卸尽。这张朝思暮想、夜夜入梦的面孔,此刻真真切切。他用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唇鼻,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忘了光阴,忘了周遭一切。

    一切如故,只是往日最灵动的神采被浓浓的伤感暂时蒙住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想要擦干她的泪,结果自然是越擦越湿。还好她聪明,低头在他半干的肩膀上左右一蹭,蹭干净了。

    虞衡从前就喜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有种抱只大猫的满足感。虽然她不会做那猫儿的媚态,所有的撒娇都很生硬,倒是每次使坏都又精又灵,但总有些不经意的瞬间,比如方才这一蹭,就很像猫。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后背,恨不能将她揉进怀里。

    碎冰在水中浮浮沉沉,活鱼似的四下游弋,每每擦过裸露的肌肤,都会带起一阵战栗。这只贴在后背上的手,成了唯一的暖意,时毓直打哆嗦,靠向更大面积的胸膛。

    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再次消融了分隔两年的陌生感,把彼此拉回最后一次酣畅淋漓的亲密。

    虞衡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悄悄□□,挪了挪。

    夏日衣衫单薄,虞衡身着最矜贵细软的鲛绡纱,质地通透纤丝滑,入水刹那便彻底浸透,贴身裹着身躯,如此相拥,其实与肌肤相贴并无二致,他却体贴地问:“湿衣磨得难受吗?要不要孤也脱了衣裳?”

    时毓陡然撑起身,还含着泪的双眼,错愕地望着他,总不至于现在就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