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封景说:“你先别急,暂时还没有他的确切行踪,有人见过他的手稿。”
“我不能总是依赖你,我要去找他。”
见劝不住,封景语气软下来:“那你也要办签证,对了,有空去看看你姑姑,医生说她最近状态不错。”
“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封景口中的“你姑姑”,是封景亲妈。
“等你明白什么是‘爱’,你就知道了。”
爱?爱不是很简单就能理解吗?他爱爸爸,爱妈妈,爱封景,也爱赵临川,哦,林叔也可以浅爱一下,林叔对他也很照顾,所有对他好的人,他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爱。
生病的赵临川被允许休息。
清净不过三天,黄舜霆又开始给赵临川发信息。表白、示爱,话说得越来越直白,直白到让人反胃。最后一条说:“我在caprice等你,你不来,我会一直等。”
赵临川直接把人拉黑了。
半夜,周崧呈打来电话:“黄家那小儿子又在发什么疯?”
“我不清楚。”
“媒体也跟着疯,我来处理。”
赵临川点开新闻,才知道黄舜霆在caprice餐厅门口拉了条巨大的横幅,再次公开表白。黄家老爷子觉得丢脸,派人去拉他。黄舜霆在躲避保镖时出了车祸,媒体写“危在旦夕”。
周崧呈说:“安心吧,没事,只是腿受伤,你好好养伤,不用理不相干的人。”
赵临川睡意全无,担心贺忘言看到网上的传闻,连夜让高奇文花钱把那些消息全撤了。
贺忘言等了几天,觉得应该给赵临川打电话,依旧没接。改发信息:【你烧退了吗?林叔说你发烧了。】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赵临川回他:【再不退我现在已经烧成灰了。】
【我一周前想问你的,怕你还在生气,等到今天才问。】
【别狡辩了贺忘言。】
【好吧。】贺忘言打字很快:【我要出趟门,今天下雨,你出门的话记得带伞。】
对面发了一张香港天气晴的天气预报截图过来。
三个好友齐刷刷望向赵临川,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谷聿珩向来是最憋不住话的那个:“啊!春天的气息。”
赵临川喝了口茶:“乱葬岗的坟头会开花,够不够春天,要不要去欣赏一下?”
好在好友都知道他性格,谷聿珩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以后找到喜欢的人千万不要跟人接吻,我怕你把人毒死。”
纪承安笑着打圆场:“好了,说回正事,下周的毕业典礼,你们都出席吗?”
“这次校庆和毕业典礼合在一起办,各届杰出校友都会来,港媒也会到场采访。”谷聿珩挑眉,“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席?”
安立行没表态。
赵临川说:“不如在家睡觉。”
“你两个爸爸也在邀请之列。”
送走好友们,赵临川拨了贺忘言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挂断了。
贺忘言在精神病院见到了姑姑。其实他根本认不出来,只听人说姑姑从前是个大美女,可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脸浮肿得变了形的人,和“体面”两个字毫无关系。
姑姑一见他,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言言,我没病,快带我走。”
“姑姑,你先冷静。”贺忘言把带来的甜品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
“不要,我不要吃。”她看都不看一眼,“我没病,是封景恨我才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去找你爸爸,言言,你带我走……”
护士很快过来把人带走了。
贺忘言站在原地,看着姑姑被拉远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出了医院,他才给赵临川回电话:“我刚刚在忙,不方便接电话。”
赵临川的声音冷冷的:“你需要忙什么?忙到电话都不能接?”
贺忘言学聪明了,放软了声音:“对不起嘛,对不起,少爷,我有点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表示歉意的方式,太生硬了。”
“不是的。”贺忘言认真起来,“是我在没接你电话之前,就很想你。”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临川才开口:“下周我的毕业典礼,你有空吗?”
多余这么一问,他没空又能忙什么。
贺忘言说好,说一定会准时参加,语气里的开心不像装的,隔着电话都听得出来。
约定那天,贺忘言穿上西装,带着超漂亮的一大束蓝色束去参加赵临川的毕业典礼。
花束里有蓝色大飞燕、白色雪柳,还有虎头茉莉,符合赵临川的气质,典雅高贵。
买完花,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不过他还是很开心,希望赵临川收到花能更开心。
到学校门口,人山人海,贺忘言上的那所给钱就能上的学校,其实也有毕业典礼,贺忘言的没人参加,封景很忙,他也没有去拍照,同学中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林叔给他指路,说赵临川跟朋友们在足球场那边拍照:“你自己过去,我那边遇到了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林叔一离开,贺忘言望过去,全是穿着毕业礼服的人。一样的学士帽,一样的黑袍,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差不多,平日他靠衣服、靠气味认人,可今天人太多了,多到那些特征全被淹没在人海里。
他找不到赵临川在哪里,天璇地转,一棵海草从海底跑到森林里,贺忘言不知所措,站着没动。
赵临川先发现他:“贺忘言,在你后面,乱找什么。”
身边全是同系的同学们,黄舜霆也在,站在赵临川左手边,人太多,赵临川不好闹太僵持,不想跟他一起上新闻头条,不喜欢跟他的名字排列在一起,生理性厌恶。黄舜霆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应付式的嗯了一声。
黄舜霆也看到了几米开外的贺忘言:“你果然很在意他,只邀请他一个人参加你的重要日子。”
“与你无关。”
黄舜霆偏执疯狂,扯高裤子,露出受伤的小腿:“我不够爱你吗?我为你腿受伤,缝了好几针,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们应该是天生一对,腿伤都在同样的位置。”
赵临川懒得看。
贺忘言向声音处小跑过去,然后停在原地,一群人里,他认不出赵临川。
赵临川看着抱着一大束花向他奔来的贺忘言,远处白云蓝天,海里的水草会动,带着一抹蓝奔向他。
黄舜霆跟着赵临川一齐走向贺忘言,他偏过头,压低声音:“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赵临川不想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留下任何一点瑕疵,尽管腿很痛,但他忍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稳,走得平,像腿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贺忘言看着两个向他走过来的人,一样的衣服,相似的身高,同样都没有笑,都有点沉着脸。
然后他迈开步子,跑向那个走路不平、一高一低的人:“送你的,毕业快乐!”
赵临川的手伸到半空,停住。
贺忘言的眼神在飘忽,他的目光是散的,手递出去的方向是朝着黄舜霆,但没有真的递到他手里,像是在犹豫、在确认。
黄舜霆先是愣住,而后大笑:“赵临川,你还真是个笑话!”
贺忘言的脸色一瞬间变了,猛地后退,慌乱地去抓旁边赵临川的手,虎口处那颗褐色的小痣,此刻刺眼得像一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他认错人了,他把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认错了。
手开始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胳膊,抖得束花跟着晃,后背的冷汗猛地冒出来,“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想去抓赵临川的手,赵临川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隔着几步距离,赵临川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是一种贺忘言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的眼神。
“我还能相信你吗?”赵临川问。
“你能听我解释吗?”贺忘言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我其实有面孔失认症,就是脸盲……”
“贺忘言!”赵临川打断他,“你编这个理由前,自己觉得可信吗?”
黄舜霆在一旁嘲讽:“脸盲又不是瞎子。我还脸盲呢,我家司机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去年见过的亲戚今年见了也不认识。”
赵临川转头,把博士帽狠狠甩在黄舜霆脸上:“轮不到你在这里评论。”
然后他转身,往人群里跑去。
贺忘言追上去,四周全是人,他在脑子里拼命拼命想找出赵临川的脸,找不到,找不到!
想解释,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真的分不清人脸,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可是他一开始靠近赵临川,就是一个骗局啊,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站在赵临川的角度,脸盲认不清人只是他的巨大谎言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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