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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更岁哆嗦得线都差点穿不进去，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小小一片纸片人，再被魔尊拿人骨敲几下，怕是要直接绞成碎纸了。
“我我我针线活还可以的，我来我来，在太虚门的时候我们丹修炼丹有时也要缝药囊，我缝的药囊个个扎实，从没漏过药渣……”
“你吃了缩小丹。”
“呃……是，是传送前吃的，怕被逆灵瘴压得太厉害跟不上你，先缩一缩身量省点灵力消耗么……”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我、我想再捡点漏嘛，”林更岁真心实意地说道，“道友你如此强，一看就是要连斩两煞的天才剑修，更何况你还看不上那一点半点的散分，谁不想跟着你攒攒分呢……？”
顾小闲越听越不舒服，连裤裆都不想让对方碰了，“哎，这位道友，你拿我小浆师弟当刷分器呢，怎么能这样利用他？”
“这位道友所言差矣。”
俩人的动作虽然不太雅观，说的话却还文绉绉的。
“我这叫利用吗？我这叫合理配置资源！道友你想想，你师弟他实力如此强横，斩煞如砍瓜切菜，那些散落的煞魂碎片对他来说不过是几粒芝麻，可对我来说，那就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顾小闲躺得很柔弱，却也不妨碍他嘴上不饶人，“别说这些好听的，我看你就是想白嫖我小浆师弟的辛劳！”
“什么叫白嫖！”林更岁针尖一抖，差点扎偏，“我这不是在给你缝裤子吗？我以身抵债，以工代赈，以线换分，这分明是公平交易，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那也不行，我师弟的剑是用来斩煞的，不是用来给你当保镖的！你一个丹修，不好好炼丹斩煞，跑来抱剑修大腿，让你师尊知道了不会觉得你辱没丹门？”
“我师尊要是知道我能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他老人家只会夸我手有劲儿！”
顾小闲气得差点从地上坐起来，被林更岁一把按住：“哎别动别动，缝到一半呢，你要是乱动可别怪我把你缝成太监！”
顾小闲只好又躺回去，“算了，不跟你计较，你等会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别再跟着我们了！”
小浆师弟光是带他这一个菜鸡就够了，再来一个，那不成菜园了？？？
“哎道友，你这亵裤……”林更岁缝着缝着，突然神秘地啧了一声，“限量款吧？”
“你别胡说！”
林更岁说着又端详片刻，针尖挑着那朵小无相莲边缘的金线，眼睛越凑越近。
“这走针是琅津渡云锦坊的双面回纹，不是普通平绣，你知道云锦坊一年才出几匹吗？仅仅十匹！其中只有三匹无相莲，因为无相莲针脚太密，绣娘绣坏一双眼睛都未必能绣完一匹。”
“这就是普通的亵裤。”顾小闲一把扯过衣摆盖住，“我娘缝的，怎么了！”
林更岁把针从花瓣上拔出来，又重新穿了根线，“你娘在云锦坊当过绣娘吗？不对吧，云锦坊的绣娘从来不接私活，坊规第一条就是不准将针法带出门。你这裤子若不是买的，你娘会这手双面回纹，她就一定不是绣娘，很可能是云锦坊的管事甚至是东家。云锦坊乃琅津渡顾氏的产业，顾氏在域外有几十座灵石矿，还有好几座金矿，外加两座翡翠坑。顾氏的家主顾明霄，去年还在万宝宗的拍卖会上花一百六十万灵石拍了一块凤凰胆，就因为女儿说想要个发光的首饰。他女儿叫什么来着……”
再说下去，顾小闲底裤都要掉完了，赶紧扑过去捂住他那张漏勺嘴。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行不行！”
俩人拉扯半天，光顾着斗嘴，全然已经忘记什么，等再回过神来时，空荡的林内只剩下他二人聒噪的吵闹。
林更岁终于把最后一处裂口缝妥，收针打结，长舒口气：“好嘞，完工！这回保证结实，哪怕是大缠煞来了也咬不破你这小无相莲亵裤了！”
顾小闲下意识转头想跟魔尊告状，下一瞬却彻底僵住。
“我我我我师弟呢……？刚才还在这儿的！那么大一个师弟呢？！”
林更岁抬头四处看看，只有方才被魔尊虾跑后还不敢靠近的蛇煞在远处探头探脑，以及越来越浓的青色瘴雾，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开始摸他们脚踝。
林更岁：“完了，你师弟一定是嫌我们太吵，先跑了……我吃了缩小丹后好多法器带不走，都扔在刚刚尸煞的地境里了……”
“道友你，”他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顾小闲，“你是个剑修，这些小蛇煞对你来说应当也不算什么的吧？？”
顾小闲：“……”
“剑修怎么了？？剑修就一定会剑扫八方，未逢一敌，长剑既出，劈山裂海吗？剑修也有剑修的难处，刚刚还有三个别派的剑修才被淘汰出煞鼎呢，你不要把所有压力都给我们剑修啊！”
“你，你们丹修不也是很厉害的嘛，炸起炉子来一个比一个猛，你快看看你的储物囊，还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丹药或者灵符啊！！”
“哦对对，我还有丹药，还有灵符，你稍等，我这就找找！”
俩人蹲在林子角落好一阵翻找，顾小闲满眼期待地紧紧盯着，看林更岁用那还没变回来的纸片小手在储物囊里掏啊掏。
虽然看上去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但顾小闲隔行如隔山地猜测着，不能以貌取囊，说不定丹修们就是这个风格的呢，里面一定藏着什么能一击制敌的宝贝。
比如一颗下去就能让蛇煞全部睡着的迷魂丹，或者一撒出去就能把方圆十里内的煞物全部冻住的寒霜符。
林更岁摸了半天，却掏出一只小瓷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字迹奇丑但内容倒是一清二楚的小字——
“迷情合欢散，一撮即生效，服用后连墓志铭上都可以写：舒服死的！”
顾小闲的满脸笑容瞬间如潮水退潮。
林更岁干咳一声，马上把瓷瓶塞回囊里：“这个不是，这个不是，嘿嘿嘿嘿，拿错了。”
他又扒拉半天，摸出一块木盒，上面写着：“‘笑不岔气算我输丸’，服后狂笑不止，时效三天三夜，无解药，忧郁的人不要吃！”
顾小闲嘴角裂开：“你带这个干什么？？”
“呃……这个，是我炼着玩的，本来想卖给你们外门那几个爱整人的师弟来着……”
林更岁接着掏。
“吐真丹，服后一炷香内有问必答，句句属实，可专门用于跟仇家表白，成功率高达99！但需注意：别用在真的死对头身上，容易死！”
“……”
顾小闲：“算了，我真的不指望你会带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正经丹修啊？？”
林更岁急了，纸片小手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几乎把人扇风寒。
“我当然是正经丹修！太虚门丹院丙等弟子林更岁，有弟子令牌为证，师门玉牒为凭，我还每年交丹院学费呢！”
“那你这些药是怎么回事？哪个正经丹修进秘境试炼带这些东西啊？？”
“这都是我的宝贝，不得随身带着么！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东西都是我准备拿去卖的！”
“卖？？？”
“是啊，都是要卖的！”林更岁看他一眼，“顾道友啊，你家境殷实自然不知，我们太虚门外门丹院的弟子津贴，一个月就几块下品灵石，连买丹方纸都不够，我总得想点办法补贴自己吧？”
“这些丹药都是有需求才会炼制的，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灵石，有灵石我才能好好炼丹，这不是很合理么？”
顾小闲一时无法反驳，他的确从未因为俗世灵石而发愁过，沧阳宗外门的月例虽然比太虚门强，但也强不到哪去。
他忽然想起孟长川之前刚入宗的时候，也为了省灵石买一把趁手的好剑，连着三个月没吃过一顿正常饭菜，瘦得他还以为孟长川又被人欺负得吃不上饭了。
所以后来他也时常有意无意地贴补孟师兄。
他心中对林更岁也升起一股愧疚来，“那你都卖得怎么样啊？”
林更岁马上自信介绍起来：“当然不错了，尤其是吐真丹，卖得最好！这年头，谁还没个暗恋的死对头了，买回去的道友纷纷评价效果奇佳呢！”
“嗯……迷情合欢散卖得也不错，不过卖那个风险大，容易被合欢宗检举……我一般只卖给熟人。”
“所以你来参加五道四鼎大会，该不会也是为了拓展客户的吧？你看你这个态度，哪里像要好好斩煞的样子！”
“嘿嘿，被你发现了。其实我跟着你师弟就是想多攒点分不被淘汰的，能多呆几轮就多呆几轮嘛，我本来还打算卖他几颗笑气丸的，他那张脸一看就冷淡，应该很需要笑一笑。”
“别！我怀疑小浆师弟他压根没长笑穴，吃啥都没用！”
虽然林更岁这经商头脑放在修真界属实是难得一见，但顾小闲还是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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