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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孔连鹤才抬起眼,“嗯”了声,淡问:“然后呢,灰溜溜回家了?”
几秒后,他心想评估个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把握住带头那端,皮带抽过来,甩了两圈找准劲道。
躺在床上,弥真唉声叹气自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何其倒霉。
徐锦补充道:“他身上的钱,已经叫人弄走了。”
“那在下只好去向孔公馆要了。”
男人放下手,随意将下巴上沾染的血珠在衣服上蹭掉,眼神定在弥真身上。
“我没钱!”
“你打回来么?”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截递到自己跟前的皮带,又抬眼看看床边站着的男人,像是在疯狂评估……
孔连鹤没有抬头也没说话,手指沿着图上的航线慢慢划过去。
没理由等孔连鹤回过神来杀回来把他又一顿揍。
“你去吧!”
装饰讲究却低调的办公室的灯亮着,航运图铺满了半张桌子,孔连鹤俯身,单手撑在桌边缘,另一只手压着航运图纸上六省水道的某一条最靠近云台码头的支线,似正若有所思。
弥真:“你叫我打的,我只是听话。”
公馆里再没第二个主子。
站在床边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手臂上猫挠似的一道印子迅速红肿了起来……
一道血痕立刻冒出来,细细一线,顺着下颌骨往下渗。
孔连鹤见他真的把皮带抽走,挑了挑眉。
……
直到酒店前台的侍从笑眯眯迎上来时,弥真觉得哪里不太妙。
孔连鹤:“你真打?”
徐锦盯着孔连鹤下巴上的血痕。
然而尚未来得及说话——
屋里静了。
过了一会儿,副手徐锦敲门进来,在门口站定,等了片刻发现自己没被赶走,才开口道:“弥真少爷果然回和平酒店去了。”
弥真站在那抻着脖子,跟那前台据理力争,未果。
“啪”一声,皮带便带着破风声正正打在他的手臂上!
过了一会儿,他“嘶”了声,其中一条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下,他掀起衣服看了眼,发现胳膊比之前更红肿了。
这时候太阳还未落山,孔连鹤挨了打后又离开了家想必是回码头办公室关起来生闷气去了,孔世容最近在法租界又新开了一张赌桌,还未站稳脚跟,忙得不可开交……
去了典当行,把能换钱的全部死当。
弥真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待孔连鹤离开他的卧室,弥真长吁出一口气,扔了皮带,重重扑回床上,抱着被子蛄蛹了一会儿。
弥真站在床上,举着皮带,一脸英勇。
西洋钟上的东珠已经被视线盘得包了浆,在各种意义上大仇得报的这天下午,弥真惊喜的发现自己“药到病除”,能够下地走动。
男人有些烦躁的用这边手将一些文件拂开。
又不可能真的打发人去管孔连鹤要离家出走的钱,那不是笑掉人大牙……于是弥真身上的现钱又花了个七七八八,甚至没听见一点儿水声或者一声谢,弥真一瘸一拐的回了那个这几日都没人住的酒店房间。
孔连鹤:“……”
力道不轻,带来一阵剧痛,孔连鹤都有点懵逼,而下一秒,余光瞥见那带扣顺着惯性一转,又擦着他的下巴划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张口第一句,就险些把弥真的鼻子给气歪:酒店前台要他缴纳这些天的房费,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未说退房,所以房间一直给他保持原样的留着。
换了钱出来成了小富翁,弥真心满意足地回了和平酒店,这时候天真的他还以为自己能踏实过一段安生日子……
北城,云台码头。
下巴又是一阵刺痛。
他又伸手摸了摸刺挠的下巴,这次感情好,指腹直接沾了点新鲜的红。
评估的是这人到底几分真心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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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手里还握着皮带,见此情景,人先僵住了,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扔了皮带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充满了虚张声势:“看什么?”
弥真二话不说收拾了细软——顺走了过去自己收集来的一切值钱的物件,腕表配饰或者精巧舶来物,各种有的没的——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