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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那一幕呢。



    姜斐言回过头:“什么为什么?”



    婪清霜摸了摸大衣口袋,里面只有皱巴巴几张纸币。



    名为“世界”的这场游戏,这部戏剧之外,在漆黑的幕后,两个游离在剧本缝隙里的小人,一个向另一个伸出手,并煞有介事地说:“尊敬的女士,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姜斐言看到婪清霜的第一眼,先是笑了。“这么狼狈。”她说,视线过了一圈婪清霜的脖子,语气嘲讽,“真厉害,把我这卫衣穿进警局了。”



    她说:“十万块的保释金……我真是把什么都卖了,还到处借钱,到处抵押。”姜斐言耸耸肩膀,很无奈地望向落雪的夜空,“现在我也是个穷光蛋了。”



    “唔知。”



    她这才发现,原来在这里待了三年,自己全身只有这么点家当。



    婪清霜忽然笑了。艺术。这几天有太多人和她探讨艺术了。



    姜斐言张了张嘴,也不知怎么回答。



    姜斐言单腿向后屈膝,做了中世纪相约舞蹈的二人进入舞池之前,邀请的礼仪。



    婪清霜“啊”了声,后知后觉。



    她看向婪清霜。



    以及被触动的、久久凝视她的她。



    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是道歉吗?之前不明真相的时候嘲讽她弹性自尊。但十万美金的歉礼会不会太过了。那是为什么?是敬佩吗?因为婪清霜做了疯狂的事情?



    她们站在第八大道,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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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婪清霜有些冷,在高高的衣领里缩了缩脖子。



    婪清霜将珍贵的和值钱的行李都整理好,只塞了小半个行李箱,其中最占地方的还是一件羽绒服。



    然后是铁门开锁的声音,警员冷漠地说,“婪清霜,你可以离开了。”



    真像把人绑上贼船的霸王。



    婪清霜抿了抿唇,心想。



    “那你要赔我一个摄像机。”



    相比之下,姜斐言的装备就笨重太多。即便再精简、放弃了大炮长焦,保底的一机两镜少不了,最宝贝的德系旁轴也舍不得。最占位置的是耗材,铅袋装下的四十卷胶卷和一本厚厚的作品集一同把行李箱塞满,姜斐言垫了些衣服作缓冲。



    姜斐言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是静态的。



    24



    半梦半醒间,婪清霜有些讶异地想。



    可是,焦点中心的婪清霜,她直勾勾盯着教授的眼神,那副如盯紧了猎物的眼神,野生雌性的眼神。



    “所以你。”



    “……希望是有尊严的角色吧。”她说,“我不想再当疯子了。”



    “和我一起去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做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疯子——”



    白花花的讲义漫天飞舞,人群四窜,黑色制服的安保围堵……这些是流动的。



    姜斐言走在前面,婪清霜跟在后面。沉默许久,婪清霜问:“为什么?”



    何止?



    又开始下雪了,雪花触到婪清霜的衣领,一瞬化开。婪清霜挑了下眉,“电影?什么题材的影片?”



    裸/体是艺术。暴乱是艺术。呕吐是艺术。艺术真是顶好戴的帽子。



    姜斐言如实说:“因为你做的事情吧。让我觉得……很艺术。”



    23



    如同时间停止了,世界暂停又无限缩小,只剩下她。



    “所以我想,如果我要拍一个独立影片,我会找你做演员。”



    “被没收了。”



    天也落幕,世界漆黑。



    她把便携的胶片机塞进重型外套的口袋,测光表、备用胶卷、滤镜和一支轻便定焦镜头放在内侧口袋,以规避登机时称重罚款。

    昏暗如薄暮的钠灯时亮时不亮,灯光苟延残喘地照亮地面雪水化开的积水坑,光线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日落公园里,一排又一排齐整的黑色松树像是剧本上规整的台词,路灯是句读,而她们站在白色的雪地上,像是站在剧本字句之间,白色的空隙里。



    如同电影般的一幕,是姜斐言一直梦想拍出的景象。



    走出警局,正是黄昏时刻。大雪已经收住,只有小小几片,从日落公园的圣诞松树上落下来。



    最近的几盏路灯忽而灭了,滋地一下。



    最终章



    布鲁克林还在下雪,圣诞树上雪花点点。



    “为什么帮我付保释金?”



    姜斐言又问:“我摄像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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