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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姜斐言今晚如何?下课了吗?回家了吗?发现书架上少了东西,她会不会暴跳如雷?



    也许会报警,但布什维克向来出警很慢。婪清霜今天真是听够警报声了,吵得她心烦。



    长椅后是废弃的仓库墙壁,画着丑陋又歪歪扭扭的涂鸦,贴满地下派对的海报。



    这不是婪清霜第一次见夜晚的布什维克。以前赶早班或者下夜班的时候也撞见过,只是心境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



    工业区的厂房轮廓依旧隐藏在夜幕里,荒芜的布鲁克林,缝隙里却存在某种野蛮生长的声音,像是谁的脉搏,在跳,在动,不安分地暴动。是婪清霜的脉搏。是婪清霜的心脏。



    从前她可不敢这样走夜路,更别说在以偏僻和疯狂著称的街区流落在外。只是现在她的状态,用英语说是dysregution,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疯了”。疯了,无所谓了,不在乎了。人的目光,世俗,疾病,死亡,法律。不在乎了。



    也许还称不上亡命之徒,但也差不了多少。这样不要命的气质确实让她安然度过一个寂静的深夜。



    东河的冷空气刺激着她的神经,有一瞬间,婪清霜想,今年也许是个暖冬,十一月底了都没有落雪。



    次日清晨,日头高照,一夜未眠的婪清霜依旧神采奕奕,眼底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早上八点,她来到教学楼。



    教授今天有课,对电脑一窍不通的他再次忘记如何播放视频。



    一个亚洲女生从教室最后一排,高举着双手,“我有办法!”



    男教授虽然疑惑,但任由她风风火火地跑上讲台。也许他早就忘记了,几周前,他曾给过这位女生一张难登大雅之堂的俱乐部名牌。



    婪清霜也并非台式电脑的好手,不过笨拙地插上数据线,讲台边放着一个摄像机。



    于是偌大阶梯教室中,百余名学生,茫然地看完了男教授和俱乐部舞女不堪入目的互动。



    学生们先是茫然,再是震惊,教室里一片混乱,男教授尖叫着叫来学校安保。



    于是,八点十五,因为丢了相机和卫衣而去学院兴师问罪的姜斐言就看到这一幕——



    如同电影慢镜头的一幕。



    躁动而吵闹的人群,高频闪烁的高压闪光连成白茫茫一片暴闪,机械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四周那么多白纸、教案、讲义漫天飞舞,黑色制服的安保包围她、控制她、将她带走——自始至终视线只落在那位教授身上的她、放肆笑着的她——婪清霜。



    



    22



    咣当——拘留所的大门关上。



    同屋还有许多女子,大部分都萎靡不振,嗑的,嗨的,还有她,婪清霜,疯的。



    警官念出罪名时,婪清霜心无波澜地闭上眼。



    传播淫/秽物品罪。非法窃取电子数据罪。严重诽谤罪与侵犯隐私罪。严重侵犯名誉罪。扰乱公共治安罪。甚至洛杉矶的警察都来了,就电影工作室消防一事展开调查。婪清霜闭口不谈,no nt



    最后双方警官定论,此人高风险身份。



    教授和导演,两个社会上人模狗样的职业。听说他们请了同一个白男律师,但知道婪清霜再炸不出油水,也懒得再走法律程序,



    但保释金一定要狠。绝不可以轻易把人放出去。



    于是数罪并罚,保释金十万美金。



    千禧年的十万美金。



    听到数字的时候,婪清霜冷不丁笑了一下。



    二〇〇〇年,物价还不至今日这样膨胀的模样,有谁能在一个晚上凑齐十万美金,还是为了她——婪清霜?



    没有。



    至少婪清霜的交际圈里,没有这样的人。



    婪清霜坐回冷板凳,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说到什么,对面情绪失控,拿头去砸铁门,咣当,咣当,咣当。



    很是催眠。



    婪清霜觉得好困,又有点饿。上一餐还是在去洛杉矶的长途大巴上吃的,三个白煮蛋。这么算来,她已经有快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也没有入眠了。



    先睡一觉吧。婪清霜靠着墙壁,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警局大门,带来一阵刺骨的风雪寒意。



    婪清霜听见那人一叠一叠地往外递现金的声音,然后用稍稍带一些粤语口音的英语说——



    “够了吗?”



    婪清霜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是室内的白炽灯,也是警局脏污的玻璃窗外,铺天盖地的雪景。



    居然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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