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还 一场不成名(2/3)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

    周宴清只穿一件薄款单西，里头是件薄羊绒高领衫，头发被胡同口的穿堂风吹得微乱，手撑着门框，扯了下嘴角：“你说呢。最近手头紧，穷得快喝西北风了。”

    周宴清低低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呵呵，周老板啊。”小葵把睡袍往身上裹了裹，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请？”大老板精准地逮住了这个字眼，两条眉毛拧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那您要是不嫌弃，再一起吃点？”

    周宴清低头扫了眼汤面上飘着的几颗五颜六色的速冻芋圆，很是嫌弃。算了。他自顾自地绕进了里屋，拉开冰箱门往里看了看。

    秦昭昭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开口道：“周老板可真会说笑，您怎么可能喝西北风呢，我们这小店还得仰仗您照拂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捧一把再说。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人已经跟进来了，站在身后也不吭声。

    秦昭昭被她逗乐了，把迪士尼那个联名款保温壶塞她怀里：“那你自个儿在家好好的，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葵还没来得及接茬，秦昭昭已经从院子里走过来，肩上搭着一条流苏羊绒披肩。

    驾驶座上是个穿米白色拉夫劳伦运动套装的男人，清爽得像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偏头问她：“去奶奶那儿？”

    “你也知道仰仗我？我还当秦小姐过河拆桥的本事一流，用完就扔呢。”

    奶奶生日那天，秦昭昭提着提前两天备好的礼物，换了一身烟粉色的休闲运动装，临出门对小葵说：“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奶奶人很好的。”

    他阴阳怪气这一顿，秦昭昭也算听明白了。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小葵跑去添炭了，秦昭昭走过去拿起勺子，半蹲下来搅了搅锅里的圆子，快好了，一颗颗白胖胖地浮在汤面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小葵麻溜地跑了，结果因为溜得太快，脚下在结了薄冰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滑，趔趄了好几步。一直冷着脸杵在门口的周老板也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

    “不吃，我吃老北京炸酱的。”秦昭昭头也不抬，还在研究手里那两只蜜瓜。

    “哪儿？”

    小葵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抱着热水袋啃山楂条，闻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她嘿嘿一笑，“其实我是i人。”

    诚然，他一个集团总裁，底下这些项目琐事确实不用他亲自过问。但他气的就是这个，他不问，她就绝不会主动来告诉他一声。

    另一边，秦昭昭刚走到胡同口，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车喇叭。她下意识往边上让，那辆深灰色的添越却放慢车速跟上来，路过她时落下车窗。

    周宴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肩上那颗毛茸茸的披肩绒球上，恨不得一把揪下来。

    周宴清对着话筒面不改色地回道：“我们都吃三鲜卤。”

    中选之后，也没见她上门来说半句话。还是他在会上对品牌部的下属随口问了一嘴，才得知她已经来开过对接会了，工厂也去过了，还已经下密云实地勘测了。

    周宴清收回视线，把手背到身后，迈步往外走。擦肩的时候，淡淡撂下一句。

    周宴清皱起眉：“你吃面什么时候吃上炸酱卤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与院中炭火的暖光交映在一起，忽明忽暗，他胸腔里像是堵了团什么，上不来也下不去。

    小葵背过身子，朝身后那张冷脸努了努嘴，对昭昭挤挤眼，口型说：完了，不是来要账的吧？

    秦昭昭走在前面，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认真挑水果，后面跟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虽然西装换成了运动服，但那股格格不入的气场半点没减。

    “接了这么大一单，最该报喜的，不是奶奶吗？”他顿了顿，又补充，“奶奶生日快到了。”

    秦昭昭憋住笑，朝她摆摆手：“小葵，去看看锅，别让炉火扑出来。”她们新买了个红泥小炭炉，天冷烧炭取暖，没事还能煮点小夜宵，颇有几分围炉煮茶的意趣。

    秦昭昭被他哼得一阵心虚，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一边，转身往院子里走。周宴清也不等招呼，径直跟了进去。

    周宴清看她挑三拣四的做派，也很不耐烦。王妈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他侧身接起，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瞟她一眼。“对，我俩一块儿。打卤面是吧，我问问她——”他扣住话筒，身子倾过去，“奶奶问你吃什么卤子，还是三鲜的？她提前把卤给你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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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宴清看着秦昭昭满脑子不知道在神游什么，正要开口说“我带你”，秦昭昭已经点了头：“对，不过我还要去趟别的地方。”

    她拿起一串晴王葡萄翻了翻，看了一眼价钱，皱眉放下了，三百八一串，怎么不去抢？又挪到另一个摊子，拿起两枚网纹蜜瓜仔细端详。她真后悔，怎么就让他捎自己来菜市场了呢？

    “上次给你买的那些吃完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了一截，“不是给你留了名片，一个电话就能送。怎么不打？又吃这些——”

    秦昭昭跟过来，见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的温度又掉了一档。

    小葵忙不迭地挥手，秦昭昭便提着东西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以后，小葵伸长脖子确认人走远了，才把藏在屁股底下开了静音的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十几个妈妈打来的未接来电，大概是终于得知她辞职的消息了。微信也在同时狂轰滥炸，最新一条是她那个暴发户老爹发来的：“不回家就断绝父女关系，一辈子别回来！”

    秦昭昭不卑不亢地解释，“我想着项目上的事，有专门的对接部门，按流程走就好，不该事事打扰您。我们认认真真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您最大的回报了呀。”末了，又小声嘀咕一句，“再说了，不也请您吃饭了嘛……”

    院子里比之前多了些过日子的烟火气。一丛忍冬靠在墙角，一方红泥小炭炉蹲在院中央，上面坐着口搪瓷小锅，白白浓浓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话从至衡的大老板嘴里说出来，自带种荒诞的幽默感。

    秦昭昭被提醒得一愣，想想也是，这段时间忙昏了头，竟忘了这事。她抬脚跟上：“我会去的。”

    “周老板。”秦昭昭出声打断，心砰地猛跳了一下，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偏过头，看着院子里那炉红通通的炭火，声音轻下来，“您要是不吃，就请回吧。”

    新车，新行头，难得一见的运动装扮。秦昭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

    穿运动装的周老板是真的清爽，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毫不违和。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笑起来比他板着脸的时候更不正经了。

    “你管我呢，我口味变了不行。”两只瓜都不太行，她挑挑拣拣地放回去，又往下一个摊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