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阿娇决定长(2/3)

    他笑着朝人拱手拜年，又接过阿娇手里的锅，外头街道上传来孩童嬉笑奔跑声，一溜烟儿的红锦袄，头上插彩胜，一派喜气洋洋。

    她看着那匾额，又看向手里的玉佩，或许她可以做更多，她有能力做更多，不仅仅这一间医馆，不仅仅只是一个凉州城的大夫。

    除夕夜里，她抱着小桃子睡觉，隐约听见窗外有落雪的声音，晨醒一看，旁边的摇椅上坐着个大活人，正支着头假寐。

    阿乔糊弄人，“让你多给她剥几个栗子。”

    他愿意等，也等得起。

    小桃子不喜她喝酒，打手语让她少喝点。

    晋州事毕后，她遥遥东望，决定去见徐天白。

    裴衍拿着一件白狐裘给人披上，垂眸看去，白软的狐领簇拥着秾丽的双颊，杏眸点点，他忍不住勾了勾她的鼻尖。

    裴衍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她玩雪，待她玩够了，才拿出绢帕细细地给她擦干净。

    裴衍耳力极佳，听得这一句“亲戚”，筷子上的黄豆滚落，小桃子正撅着嘴要吃，不满意了。

    “阿乔大夫，这块匾是太医院院首大人亲笔所写。”

    其实她挺想问一问裴衍，为何要偏执地娶一个已死之人，但思前想后，问不出口。

    知府大人态度格外谦卑，“京中已有谕旨下来，若是您有意赴京，便授御前女侍医一职，入太医院，倘若您留居凉州，咱们凉州百姓自是不胜欣喜，您日后行医济世、收授弟子，官府一概不加管束，诸事皆予方便。”

    入夜后，三人围炉，火上烤着花生、栗子，还有一把肉干，窗外北风呼啸，吹落一树雪，窗里暖意融融，算是阖家团圆。

    小孩觉多，吃饱后就滚到床榻里头，盖着暖烘烘的被子呼呼大睡，阿乔喝了酒，有些头疼晕乎，站在窗边透气。

    大年初一，瑞雪兆丰年，家家户户门户大开，檐下红灯映白雪，门上贴着抱胖鱼的年画娃娃，阿乔刚一打开门，隔壁的婶子就提了一锅热腾腾的黄豆猪脚过来，说是昨晚炖的，软烂入味，做浇头，下饭下酒都适宜。

    当她坐上那个位置，往下看众人时，心里冒出一个强烈的声音，她还可以做更多，她想要做更多。

    阿乔送走知府，对着那块匾额，发了一会儿呆。

    “阿娇，新岁安康。”

    小桃子不爱吃肉，爱吃甜栗，裴衍便给她剥，阿乔坐在一边，拎着一壶热酒，倒了一杯浅浅饮着。

    裴衍很喜欢这样平静欢喜的日子，就像曾经在青云山上一般，他端着锅进屋，拿筷子挑黄豆喂小桃子。

    “知道还问。”阿乔嘀咕了一句。

    窗前栽种着一株橘子树，三年了，从未结果，但她也已不是那个靠橘子果腹的小孩了。

    裴衍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婶子一瞧，嚯，好俊一后生。

    年关一过，裴衍便启程回京，阿乔的医馆继续开业，凉州药行的行首年老退了下来，众人推举阿乔担任新的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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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未说话，只是一道看了一场月夜下的飞雪。

    阿乔没有起身，盖着暖和的棉被，只露出一颗脑袋，看他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

    大雪纷扬，飘过院中的暖黄灯笼，落到阿乔搭在窗台的手上，冰冰凉凉，她伸手点了点，雪花融化成冰水，想着明早要积一瓮雪水，用来泡茶、酿酒。

    裴衍撩起薄薄的眼皮，跳跃的烛光落在他的眼眸里，波光粼粼，“又骗我？明明让你少喝酒。”

    裴衍回京前，她要将回春堂的玉佩还给他，他没有接。

    裴衍问道，“她说什么？”

    阿乔敛衽欠身，谢过朝廷恩典，随即取来一册亲手誊写的医策，“这是我整理的凉州疫症全案，册中详尽记载此番时疫的缘起、传播之径，还有对症施治的针法药方、病患后续调养的固本良方等等，还请大人代为转呈太医院，若日后别处再遇相似疫疾，世人有迹可循、有方可依，不至捉襟见肘。”

    从前不见，天各一方，是害怕裴衍胡作非为害人，但如今形势不同了，裴衍说过，不论她想做什么，见什么人，都不用再有顾虑。

    裴衍也不愿勉强，曾经摇晃在黑天碧树间的那一弯明月就站在他身边，眼下这一刻便已很好。

    新任知府上门来时，还带来了一块赐御的匾额，上书“仁济”二字。

    阿乔知道裴衍想说什么，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于是不开口。

    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小酒杯，就着杯沿，一饮而尽。

    从前她坐在末席，如今她一步步走过无数的前辈，走到最前面，落座。

    他很有耐心，他相信终有一日，阿娇会愿意提笔给他回信，愿意向旁人提及他们的关系，愿意牵起他的手。

    站在门口的婶子拉着阿乔，低声问，“换人了？”

    春分之后，她受邀去晋州药行坐堂论药，收拾行装后，一人一马出凉州。

    “回春堂在我手里，不过一寻常医馆，但在你这，它能广济百姓、救死扶伤，若母亲地下有知，她会高兴的。”

    分隔两地的日子里，裴衍时有书信来，但阿乔没有回信，她曾试图提笔，对着空白的花笺，却落不下一个字。

    阿乔无言以对，想来想去，说了一句，“亲戚。”

    知州连连颔首，由衷赞叹：“姑娘心怀苍生，有此卷宗传世，往后再逢同类疫疾，便少无数死伤，这般胸襟仁术，本官着实佩服。”

    她叹了一口气，裴衍素来警觉，睁开眼，看到阿娇在看他，薄唇泛起笑意，起身在她额前贴了贴，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