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5/5)
&esp;&esp;堀田正盛看着这批兵士，脸色微变：“戚大人，这些……”
&esp;&esp;戚继光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使团驻外，按大明朝廷的制度当有护兵随行，待领事馆建成之后他们会驻扎在馆内守卫，不会在城中随意走动，阁下不必多虑。”
&esp;&esp;堀田正盛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仍挂着笑，将众人引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往江户城方向驶去。
&esp;&esp;天守阁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巍峨壮观，纯白色的外墙与金箔装饰的破风在蓝天下熠熠生辉。
&esp;&esp;城中武士穿行如织，街巷两侧的商铺林立，贩夫走卒熙熙攘攘，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esp;&esp;然而在这一片繁华底下，戚继光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安。
&esp;&esp;街角的乞丐似乎多了些，米铺门前排着长队，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在路边乞讨，面上麻木的神情与不远处纸醉金迷的武士形成了鲜明对照。
&esp;&esp;他对身旁的通译低声吩咐了几句。通译点点头，在随身的簿子上飞快记了几笔。
&esp;&esp;马车穿过本丸大门驶入城中，在评定所前停下，德川家光没有在大广间接见他们，而是选了评定所。
&esp;&esp;这是幕府日常议事的地方，而非接待外宾的正式场所。
&esp;&esp;戚继光走进评定所时便明白了这个安排的用意，幕府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展示权威，先给大明使节一个下马威。
&esp;&esp;德川家光端坐在主位的叠席上，左右分坐着老中稻叶正胜、松平信纲以及几位若年寄。
&esp;&esp;他今日身着深紫色狩衣，头戴立乌帽，面色冷峻目光锐利，与何宗彦和戚继光见礼之后便直截了当道：“大明皇帝遣使通商，幕府自然欢迎，只是本将军听闻贵使此行还要在江户设立领事馆并驻扎兵士，不知此事可有商量的余地？”
&esp;&esp;何宗彦按事先商量好的分工开口道：“大明在日本设立领事馆乃是为了保护往来行商的人命财产安全。近年海上多有倭寇余孽劫掠明商货船，朝廷设领事馆于江户，凡是遇到此类事件均可由领事先行受理并与幕府协调处置，既保护了商人也减轻了幕府的负担。”
&esp;&esp;他措辞老练，将设领一事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德川家光听了并未立刻作答，过了片刻才道：“何侍郎所言有理，不过本将军以为保护行商一事可由长崎奉行专管，不必另设领事馆。长崎现有明国商馆，商馆可以升格为商行，增设几名管事即可，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江户来设馆？”
&esp;&esp;戚继光接过话头道：“将军此言差矣，长崎偏处九州西南，距离江户数百里，若江户一带出了商人遇害的案子，长崎奉行鞭长莫及。况且海商贸易不只在长崎一港，商人往来堺港、品川、新潟等地的也逐年增多，若只在长崎设一处商馆，其余港口的明商出了事便无人受理。领事馆设在江户，一则可以就近与幕府协调，二则也便于各地行商报备行踪，出了事能及时处置。”
&esp;&esp;这话有理有据，松平信纲不由得微微颔首，稻叶正胜则皱眉不语。
&esp;&esp;德川家光目光转向戚继光：“领事馆之事且先放着，本将军另有一问，领事馆为何要驻扎五百兵士？使节护卫二三十人足矣，五百人是不是多了些？”
&esp;&esp;戚继光不假思索道：“五百人已是精简之数，大明驻朝鲜的领事馆护兵是三百人，朝鲜乃大明藩属，与日本不同。日本与大明隔海相望，若使团驻地出了什么乱子，增援须跨海调度，因此护兵人数须比朝鲜多些。况且本官来之前翻阅过倭寇侵扰朝鲜的旧档，万历年间日本曾出动十余万兵马渡海攻朝，五百人在十余万大军面前不过九牛一毛，将军何必在意？”
&esp;&esp;评定所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德川家光的脸色沉了下去，戚继光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解释驻军人数，实则是在提醒幕府。
&esp;&esp;当年你们倾国之力攻打朝鲜，被大明打得灰头土脸，如今大明在你们家门口放五百人你们就怕了？
&esp;&esp;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esp;&esp;稻叶正胜重重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戚大人言重了，日本与大明确有前嫌，但那都是前朝旧事。如今德川幕府秉政以来与大明朝鲜琉球三方贸易来往日久，从未生过战事。戚大人方才所言似有以势相胁之意，这恐怕不是交涉之道。”
&esp;&esp;戚继光神色不变，道：“贵国若不愿设领事馆驻军，那便请将军签一份文书，声明在日明商的性命财产安全由幕府全权负责。若日后出了人命劫案，幕府须在三十日内缉拿凶手并赔偿明商损失，逾期不办则大明水师有权自行缉凶。”
&esp;&esp;德川家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这份文书他万万不敢签，日本沿海岛屿众多，海盗与浪人横行，各地大名对幕府的命令阳奉阴违，他根本没办法保证每一个明商的安全。
&esp;&esp;签了便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迟早要被人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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