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5/5)

    &esp;&esp;朱纯臣冷笑道：“没那么简单？能有多复杂？他就是个千户，咱们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还真怕他？”

    &esp;&esp;徐希安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陛下。”

    &esp;&esp;众人一静，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们想想，第一次演习，白杆兵对京营，一万对三千，咱们输了。陛下没有怪罪。第二次演习，矿工兵对京营，三百对五千，咱们又输了。这回陛下要怪罪，咱们可还有话说？”

    &esp;&esp;朱纯臣被说得一愣，脑子跟着转起来，徐希安又道：“你们再想想，戚元靖是什么人？戚继光的族人，练的是戚家军的兵法。戚家军当年在东南抗倭以少胜多那是家常便饭，咱们京营那些兵平时操练都偷懒，真上了校场能打过戚家军？成国公，你第一次输了之后有没有去查查这个戚元靖的底细？有没有去研究研究戚家军的战法？有没有针对性地调整京营的操练？”

    &esp;&esp;朱纯臣被他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esp;&esp;徐希安叹了口气，道：“你没有，你觉得第二次在平地上打人多就能赢，可打仗不是拼人数，人多不一定赢。你轻敌了，成国公。”

    &esp;&esp;朱纯臣被他说得恼羞成怒，一拍桌子，道：“徐希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徐希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道：“我想说，陛下不是一时兴起，戚元靖是他提拔起来的，精通兵法他会不知道吗？陛下是早就想整顿京营了，只是一直没有借口。你第一次输了，陛下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以示宽厚，谁知道你又立了军令状，陛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esp;&esp;其他人一琢磨，可不就是这样？徐希安继续道：“你想想，从白杆兵到矿工兵，哪一步不是陛下安排的？地形、规则、人数，哪一样不是陛下定的？你觉得自己是在替京营挣面子，其实你是在替陛下铺路。”

    &esp;&esp;朱纯臣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酒洒了一地。

    &esp;&esp;旁边的郭应麒几人也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esp;&esp;徐希安盯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些，道：“你们想想，白杆兵还在城外驻扎着，你们要是敢煽动底下人闹事，陛下就敢让白杆兵来维持秩序。到时候，你们觉得白杆兵会不会顺道把你们几个也收拾了？”

    &esp;&esp;朱纯臣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额头上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声问：“那……那咱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京营夺走？”

    &esp;&esp;徐希安笑道：“夺走？成国公，你这话说得不对。京营是陛下的京营，不是咱们的。陛下要整顿，那是陛下的权力，咱们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esp;&esp;朱纯臣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咬牙道：“不添乱？他把咱们的人裁了，把咱们的兵换了，以后京营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

    &esp;&esp;徐希安放下酒杯，正色道：“成国公，你听我一句劝。陛下没打算斩尽杀绝，他要是想查，第一次演习输了之后就可以查，为什么没查？因为他要的不是咱们的命，是京营的兵权。只要咱们老老实实的，不搞破坏，陛下念在咱们是勋旧老臣的份上，兴许会借着这次整顿把以前的账抹平。吃空饷的事，克扣军饷的事，这些事要是真查起来，在座的有几个能脱得了干系？”

    &esp;&esp;朱纯臣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京营的那些烂账真要翻出来谁都跑不了。皇帝不查，不是查不到，是不准备查，给面子不要，那就别怪人家不客气。

    &esp;&esp;徐希安见他们不说话，便道：“只要咱们不插手京营的事，陛下那边，我会去请英国公说合，他应该会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要是有人非要闹，非要跟陛下对着干，那就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esp;&esp;朱纯臣反复权衡利弊，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不闹了。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戚元靖练不出个名堂，陛下怪罪下来，你可别又往我身上推。”

    &esp;&esp;徐希安拍了拍他，笑道：“成国公放心，我徐希安不是那种人。”

    &esp;&esp;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闷酒，便各自散了。

    &esp;&esp;徐希安送走客人，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

    &esp;&esp;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既然劝住了朱纯臣他们，想必也能在皇帝面前卖了个好。

    &esp;&esp;皇帝领他这份情就行，至于朱纯臣他们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esp;&esp;眼下，他只要保住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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