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esp;&esp;戏台上,赵盼儿正唱到“我救你出火坑,你莫要负我情”。唱腔婉转,字字含情。
&esp;&esp;一个稍显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寡居的妇人也出来走动了?倒是不多见。”
&esp;&esp;柳夫人掩嘴笑道,“不过是医婆之流罢了,倒敢号称给人瞧病,不知谭娘子妙手回春几许?”
&esp;&esp;柳夫人跟丈夫同仇敌忾,不免也阴阳怪气起来。
&esp;&esp;没有什么天生下贱的淫皮贱肉,你只是比她们幸运,托生在好人家。
&esp;&esp;但她也不会任人摆布,当下不卑不亢道:“民妇虽是寡居,可自幼习医,时常外出替人看病,已然行走惯了。”
&esp;&esp;人间世道,一个小女子怎能承担得了。
&esp;&esp;周夫人最喜这些奇女子故事,独爱这份侠情风骨,率先鼓起掌来:“说得好!什么风尘不风尘的,人心才最要紧!”
&esp;&esp;不免默然,气氛便有些微妙。
&esp;&esp;终究是女人懂得女人的苦,经谈允贤一番劝导,便无人再对风尘女子恶语相向了。
&esp;&esp;谈允贤顺从地坐在她身边。
&esp;&esp;谈允贤重回于世不过三日,睁眼便在入京的路途上,虽不知因何死而复生,但能继续行医已是天大的恩赐,在座妇人于她眼中皆是小辈,受两句刻薄自是无关痛痒。
&esp;&esp;周夫人拉着谈允贤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好孩子,别理那些人!今几个是我生日,你就跟着我陪我说话。”
&esp;&esp;说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贵妇,眼神刻薄地打量着谭鹤君。她是安远侯夫人柳氏,素来以嘴刁著称,因安远侯眼红英国公简在帝心,素日没少抱怨。
&esp;&esp;旁边永康侯夫人跟着笑道:“谭娘子这话说得好!行医本就是行善积德的事,有什么可笑的?”
&esp;&esp;谈允贤看向戏台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赵盼儿虽是风尘女子,可她为救姐妹出火坑,豁出脸面费尽了心思。这份侠义心肠,比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不知强了多少。人活一世,谁还没个难处?能伸手拉一把的,便是菩萨心肠了。”
&esp;&esp;是这样的,本就是这样。
&esp;&esp;谈允贤不慌不忙道:“风尘女子也是人,她们沦落风尘有几个是自愿的?无非是被父母卖掉,或被歹人拐卖,甚至受丈夫逼迫卖身养家,哪个不是身不由己?”
&esp;&esp;旁边几位贵妇跟她脾气相投,附和道:“就是就是,我最看不惯这些妖精似的贱人!”
&esp;&esp;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戏台上的赵盼儿仍在奔袭千里救风尘。
&esp;&esp;永康侯夫人也附和道:“戏文里唱的不就是这点子侠气么?”
&esp;&esp;碍着主家表态,其余人也不好接口,柳夫人讨了个没趣,只好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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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夫人眼眶微红,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像,和她真像!好孩子,往后常来走动,就当自己家一样。”
&esp;&esp;柳夫人自恃清高,不大瞧得上这些妓子流莺,与身旁几个同伴道:“这赵盼儿不过是个风尘女子,有什么好歌颂的?”
&esp;&esp;她轻轻一叹,声音温和却坚定:“行医这些年,我诊治过不少青楼女子。她们的病十有八九是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传的,那些男人花几个钱便能把她们当作玩物,得了病又嫌弃她们脏,避之不及。好容易痊愈了,却得回去继续接客,若治不好便裹张草席扔去乱葬岗。她们的苦,谁替她们想过?”
&esp;&esp;若能有选择,若可以选择,谁会愿意出卖自己?
&esp;&esp;宾客既至,好戏便开锣了。
&esp;&esp;巳时末,众家夫人在戏台下聚首,长桌上攒盒里盛着几样精致吃食,并一应瓜果酒水铺放其上。
&esp;&esp;先是演了出应景的《麻姑献寿》,小戏子们抬着寿桃献给寿星,再由寿星给客人分享福气,才算正式开场。
&esp;&esp;周夫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谈允贤却已淡淡一笑:“民妇行医十余年,治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行医不为标榜活人多少,只为积善德,救生民。”
&esp;&esp;见她喜欢,旁边几位夫人也上前凑趣。有人问起谭鹤君的夫家,却听闻她夫君早亡,寡居多年,膝下又无所出儿女。
&esp;&esp;柳夫人回头看她,眼神不善:“怎么?谭娘子要为风尘女子抱不平?”
&esp;&esp;接着便是周夫人素日爱看的折子,第一出演的是《救风尘》,台上赵盼儿扮相俏丽,唱腔婉转,台下女眷们看得入神。
&esp;&esp;周夫人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却听谈允贤沉声道:“柳夫人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