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观点(2/3)

    徐云珂听完，只是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而笃定：“我要是真留下来了，我能力所能及的那个范围，反而就变得小咯。”

    盘子里，那条从下腔静脉一路蜿蜒而上，已经有些钻进右心房的细长血栓瘤，被徐云珂她们完整地拖了出来。

    “照这个状态，顺利的话，术后半小时左右，患者大概率就能平稳苏醒。不过，关于术后的镇痛方案，和宫缩抑制剂的平衡，后续icu那边还需要再精细调节一下。”

    至于还在筹备阶段的万人计划，那更是完全跳出了医院和学校的评价框架，直接进入国家级高级专家体系的概念。

    毕竟，那都已经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人才战略布局了。

    “可以。生命体征非常平稳，可以转入复苏。”晏霞进院士最后重新测算了一遍精准的麻醉深度、用药总量和术中实时的出血量，很快忍不住流露激赏，“徐医生，名副其实啊。”

    “所以，接下来，我们完全可以采取继续与瘤共存的策略……如果孕后期，影像学监测发现它又重新开始活跃和长大，也不必急着再次手术处理，只要没有出现急性血流梗阻或瘤体破裂等极端情况，密切观察，动态监测，足以平稳过渡到足月分娩……”

    当然，核心的讲解人还是徐云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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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方面来说，九州顶刊也就这样了。

    才刚讨论了不到半小时，会议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原泽明一想起这事，就觉得自己整个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脑壳疼得厉害。

    与其担心明阳被人下黑手，如今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的骆婷芳，恐怕现在更害怕徐云珂会为了替明阳出头，主动去找她的麻烦呢。

    徐云珂的面上项目，如果真有人敢在评审环节做手脚恶意阻拦，那消息一旦传出去，未来几年，整个九州心外科的学术圈，怕是要被无数人的唾沫星子淹灭。

    这话说得实在。

    原泽明和明阳的私交一直不错。

    她站在白板前，拿着记号笔，条理清晰地画着后续的激素变化曲线和瘤体可能复发的节点，对着满屋子凝神倾听的专家和年轻医生们，做着最后的判断：“我的综合判断是，这种特殊类型的静脉内平滑肌瘤，在进入孕中后期之后，随着体内激素环境达到一个相对饱和稳定的平台期，它的生长速度会显著减慢。”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麻醉台：“是可以收尾了。晏教授，您看？”

    他像是生怕徐云珂不了解其中分量，又特意加重语气补充道，“万人计划，听说过没？虽说现在正式的章程还没完全落地，但科学院那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提前筹备了。这个诱惑，够大吧？你会留秦市不？”

    一次完美精准的麻醉管理，是能有效地控制患者术后的复苏时间，减少不必要的插管和呼吸机依赖。

    “老师，师兄，还有大家……”原泽明立刻站得笔直，对着手术室里所有的人，深深地、久久地鞠了一躬，“实在，太麻烦你们了。”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憋闷：“我妈……今天没空。所以，我来。”

    她们这个手术团队干脆就在手术区旁边那间多功能小会议室里，趁热打铁，做了一次极其详尽的术后复盘总结，以及后续针对秦曲曲这类特殊妊娠合并罕见瘤体患者的长期护理与孕期监护方案。

    这卓越研究群体项目，几乎就代表着国自然基金委现有资助体系里的绝对顶峰。

    “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你原泽明运气似乎不太好了。”徐云珂一边做着最后的冲洗和关腹，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透过口罩，用一双促狭的眼睛看着原泽明，“对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怎么成为她手术签字人？这要是真做决策……”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带着宽慰，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肩膀。

    “那确实。”徐云珂毫不谦虚地挑了挑眉，将手里最后一根缝线利落地剪断，目光扫过旁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标本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话说回来，这位秦曲曲女士和她的孩子，运气也真不错。在最要命的时候，遇到了我。好了，手术核心部分，可以收尾了。”

    更别说徐云珂如今还是九州心血管中心名誉院长。

    她的子宫还在，体内那紊乱的、在孕期激素疯狂刺激下极易复发的内环境还在。

    随后，她便率先离开了手术室。

    向兰抬起眼，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向方学荣和向兰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放下笔，跟着护士去了icu。

    而那颗盘踞在盆腔深处，如同巨型炸弹般的母瘤，则被向兰和沈一华两人，分割成数块取了出来。

    “……”徐云珂沉默了一瞬，随即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豪门世家，是真刺激。”

    距离晚餐时间还早。

    徐云珂心里掠过一丝不解和好奇。

    手术进行得顺利，出血比计划还少。

    “你想想，一个能整合秦合和心血管研究所这两家顶级科研资源，共同攻关核心临床难题的超级项目，一旦拿下，后面你必然会进入九州万人计划的梯队里。”

    当然，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知道星云现在在心外科的地位吗？

    毕竟，秦曲曲盆腔里那颗堪称巨无霸的瘤子是取出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根治。

    ·

    “那我就先走了。”交代了下后续，晏霞进便直接告别了。

    就这个称号如果真能拿下，其分量，甚至比九州心血管名誉院长这个身份还要强上几分。

    这个瘤子，大概率在未来漫长的孕晚期和产后，还会卷土重来。

    16点23分。

    身为孕妇的秦曲曲，术中并没有需要做有创气管插管。

    他靠在墙边，看着手术台上那盆被取出的狰狞而巨大的肿瘤组织，感慨了一句：“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在这片泥泞里行走，时间久了，都不免满身污泥，面目全非。只不过明阳她运气好，遇到了你。”

    “确实，徐院长。”方学荣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好奇，“我听那天邱教授聊的意思，你要是肯点头留下来，那个冠心病的杂交术式研究，完全可以按照国自然重大项目？甚至更高规格的卓越研究群体项目来立项。”

    就算未来不在秦市，她也有的是信心，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把荣誉和结果争到手。

    晏霞进走到他身边。

    一位icu的护士探进半个身子：“徐医生，那位刚刚苏醒的秦曲曲女士，在icu里想要单独见您，她说，有些话想对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