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国际(1/3)

    国际

    为什么第一次独立做这台手术就能这么自信?

    两个原因。

    其一, pci在后世属于极其常规的心梗介入治疗,不管是心内还是心外,只要涉及冠脉方向都必须掌握。

    其二, 早在主动脉夹层的学习课件里,她就已经处理过合并冠脉病变的stanford a型急夹患者,虽然那并不是单纯的冠脉闭塞。

    这上难度的冠状动脉病变她都能处理, 更何况只是单纯的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通俗地说, 就是冠状动脉的某一段位置出现了继发血栓, 导致这条血管完全闭塞。

    当然了, 处理起来也不是没有难度。

    冠状动脉其实就是连接在主动脉根部的重要分支, 主动脉负责把血液输送至全身, 而连接在主动脉起始端的两条冠状动脉, 一左一右,它们则是专门为心脏本身供血的血管。

    它一旦堵塞, 心肌就会缺血,严重时直接引发心肌梗死。

    但和主动脉那条明明白白的大通道不同, 冠状动脉更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完整地铺盖在整个心脏表面。

    不过徐云珂之前用全科检测仪给谢一师做全身扫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的冠脉虽然有些许脂肪斑块,但整体情况其实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好。

    所以当初她才没有下冠心病的诊断, 因为老年人的血管本身就不可避免地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老化。

    而目前堵塞的血管也不复杂,掌握进阶版本的介入,处理起来自然也简单。

    从谢一师桡动脉穿刺,送入导管和导丝, 沿着血管一路向上,通过主动脉弓抵达冠状动脉开口。

    注入造影剂,在透视下一步一步锁定闭塞和狭窄的精确位置。

    确定位置之后, 将导管顶端预装好的球囊送到该处,转动鞘柄让球囊膨胀。

    这一瞬间,血管从内部被撑开,谢一师明显就感觉胸口有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但这种不适很快就随着球囊放气、导丝拔出而消散。

    仅20分钟,手术结束。

    被推出手术室时,谢一师其实一直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无影灯。

    “收尾吧。”

    直到徐云珂说出这三个字,他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我这,手术就这样好了?”

    徐云珂点点头:“是啊。我当时不是嘱咐过您,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激动到心梗了?”

    是的,pci的麻醉和很多心脏手术不一样,患者可以是苏醒状态而非全麻,被抢救室□□过后的谢一师自然可以醒着等自己手术结束。

    “就……就脾气大。谢谢你啊,医生,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谢一师想起了当时倒下去的那一幕,后怕得厉害,但还是没好意思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徐云珂也没追问,语气里带上一丝熟稔的调侃:“这下好了。之前我说您没毛病您不信,现在算是真有了,从医学定义上来说,您现在就是冠心病患者,不过您的情况比较好,没有高血脂高血糖这些基础病打底,前期对您日常生活的影响会非常有限,只是需要限制剧烈的体力活动,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再激动了,知道吗?”

    谢一师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我这孤家寡人的,以前最怕的就是生病了没人照顾,不瞒你说,真出了这事之后,反而没那么大压力了。”

    “那这次心梗估计跟您长期精神压力也有关系,我看那位替您做医疗代理的律师挺关心您的啊,怎么能叫孤家寡人。”徐云珂一边指挥张四喜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边安抚。

    “那孩子是个好的。我也就供她读大学的时候出了点小钱,没想到她记挂到现在,不过其实她说话的调调跟她妈一个德行。”谢一师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跟我说什么给我养不了老,但可以签个医疗代理授权书,能替我做决定什么时候拔管,不至于受折磨,出了事能帮我一把,末了还嫌弃我那仨瓜俩枣的退休金。”

    徐云珂虽然不知道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但看他心情不错,便也顺着话头笑着夸道:“她还给您选了全医院做介入最厉害的我,这眼光和敏锐度确实好,怪不得能做律师。”

    “我也是看了那根鱼刺的报道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那名字我就记得是你。”这一次,谢一师没有再半句质疑,而是由衷地好奇,“我这手术也那么贵吗?是介入?”

    “还行吧,比鱼刺那个便宜多了,那次是因为需要植入一枚覆膜支架,您这次介入没有放支架,只是用球囊把狭窄的血管从里面撑开,大概一万块就够了。”徐云珂再一次不厌其烦地科普了一遍这台手术的原理,然后补充道,“而且您基础并发症少,身体底子好,出院也快,估计两三天就行,那个鱼刺的孩子是因为术后还要住院治疗食管瘘,需要两到三周,所以才更贵。”

    当然,特需通道的费用不在这笔账里,那要等他正式住进特需病房之后才单独结算。

    “1万不便宜了。”谢一师嘟了嘟嘴,不过这份感慨还没持续多久,刚被推出手术室大门,陈绢花和陈月母女便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陈月的问话是朝着徐云珂去的。

    但她身旁的陈绢花几乎是整个人都快趴到了推车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怎么是醒着的啊?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手术不能做吗?呜呜呜,都怪我,怪我嘴贱气他,他这要是不行了,我、我来照顾他!”

    ……

    世界真小啊。

    这两人居然还有故事。

    徐云珂看了看眼前这位正上演着悲情剧场的老熟人,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陈月说道:“我知道您为什么相信我了,不过就我个人的观察,陈女士的老年痴呆在发展后期,自理能力恐怕还不如谢先生,要多费心照顾。”

    陈月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无奈,她勉强笑了笑:“知道的,我妈之前因为崴脚被您建议做了脑部检查,真的很感谢您的细心。我听我儿子说她当时说话特别不好听,对不起啊。那个,谢叔叔真的没事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这两天在医院观察就好,但既然这次发生了心梗,后续不排除还有其他部位的血管出现狭窄,一定要督促他定期复查,还有就是,绝对不能让他做剧烈运动,当然,情绪上也绝对不能再这么激动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谢一师中气十足的吼声:“我没死呢!你能不能不要哭丧啊,晦气!”

    要不是刚打完镇定药剂,估计这会儿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风险可想而知。

    徐云珂撇了一眼,指了指:“类似这种程度的情绪激动,一定、一定要严格控制。”

    一旁的陈家瑞赶紧上前,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把还在情绪里的外婆往旁边拉:“谢谢,谢谢徐医生,我们、我们知道了。”

    徐云珂示意四喜把患者推去病房,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术后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往回走。

    只是还没走到诊室门口,一个漂亮精致、穿着一身利落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忽然拦在了她面前,愤愤不平:“你这样反复无常,是在替张四喜羞辱我吗?”

    徐云珂一脸疑惑,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胸牌,心内科主治医师,骆曼莉。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确实通知了心内科做术前准备,但最后主刀的是她自己,而一助则是张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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