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2/2)

    是懊悔和后怕，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烈焰，将段行野的整颗心都架起来灼烧炙烤着。

    到后来，舒白景就把这事给忘了。

    舒白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疼了。”

    段行野无法不责怪自己。

    这时，舒白景的耳边才终于重新听到了声音。

    不等舒白景说话，身旁传来两道惊喜的声音。

    “不许出声！”

    “你呢，疼不疼？”

    他拉过椅子坐在舒白景病床边，将脸贴在舒白景的掌心，黝黑的双眸目不寸珠地落在舒白景的脸上。

    破到图片只加载到一双眉毛就彻底黑屏，再也打不开了。

    舒白景对此颇为无奈，他睡了这长长的一觉，醒了以后再回想起前几天的经历，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舒白景眼眶也有些湿润，“不要这么说，他们能找到我其实怪我自己，是因为那个视频，所以……”

    舒白景对他们勉力一笑，两个人当即就要冲上来抱舒白景。

    舒白景有点好笑地问：“那你预备怎么办呢？”

    段行野看上去还是那个段行野，但舒白景看得出来，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张照片。

    段行野道：“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我心甘情愿的。”

    医院的病房里。

    两个小孩得令转身笑嘻嘻地走了，病房内再度恢复安静。

    而舒白景再用到手机已经是半年之后，他还记得当时那个账号，想再加回来，却有莫名其妙的事情拖延。

    段行野张嘴说了什么，舒白景什么也没听见。

    比起那些，他更在意眼前这个跪着的人。

    “医生说你脑震荡，还有冻伤，”说着，段行野的声音就止不住掺上哽咽，他低着头，不愿意让舒白景看见自己在哭，“怪我，没保护好你。”

    舒白景不愿意看他那张脸，再度转过头来看着赵奶奶。

    赵今：“我去真吓死我了，还好醒了！”

    生死存亡的时刻，舒白景没推开靠过来的顾满满，只顾抱着赵奶奶。

    这股火从接到村长电话起就一直燃烧着，直到现在也没有熄灭的迹象，反倒因为见了舒白景虚弱的模样而愈发浓烈旺盛。

    “我没本事保护你，怪我。”

    是段行野在说话。

    舒白景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再度绷紧到了极致，任何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能引起他的战栗，他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

    最后的意识告诉他，他好累。现在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睡了。

    往外走出去好远，舒白景看见有两个警察正按着一个人。

    舒白景无法分辨那一刻自己的感受，说是天旋地转也好，怨恨愤怒也罢，总之，是在他连呼吸都觉得疼的时候。

    舒白景却什么都没闻到，他只看着段行野硬挺流畅的下颌，好半晌，才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在舒白景冰冷的目光下，顾满满猛地一怔，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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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行野循着舒白景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道：“没事，我不疼。”

    眼珠转了许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看见了正在给他擦脸的段行野。

    那是在他上高中的时候，难得没去兼职，屋外下着绵绵细雨，其实不冷，但他仍然缩在被子里，跟自己唯一的一个网友聊天。

    久远到比上辈子还要远。

    满地的猩红散发着浓厚的铁锈味，顾满满当即就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那好似是，非常非常久远的一件事了。

    【可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网恋。

    恍惚间他听见顾满满在哭，也在喊沈昱修的名字，舒白景又反手去捂住了顾满满的嘴巴。

    舒白景并没往外跑，这个时候子弹乱飞，跑出去就是找死，不管来的人是谁，他都必须待在这里。

    他如惊弓之鸟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qiang声远了些，但又怕这里面有诈，一点也不敢动。

    舒白景浑身都酥酥麻麻的，骨头微微发酸，短短几天的时间，脸就又瘦了回去，往昔红润的嘴唇此刻也是淡淡的粉色，连睁眼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他说：“小景不怕，我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家。”

    段行野伸手一拦，冷声道：“你俩小点声，去给你小景哥买点吃的上来。”

    原来死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可怕到几乎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让人心生畏惧，不想面对。

    下一秒，舒白景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舒白景紧紧地抱着她，想安慰几句，耳边却忽地被鸣音充斥，眼前却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舒白景想了想，问他：“你觉得保护不好我，那让别人来保护，你愿意吗？”

    舒白景的目光便落在段行野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因病房里温度不低，他此刻穿着紧身的短袖，这才被舒白景看了个正着。

    段行野急急地打断了舒白景的话：“不，怪我，怪我没早点把赵家的事解决清楚，是因为赵勇先所以他们才想报复的。”

    舒白景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双眼无神，但在看到段行野后，便下意识充盈几分湿润，他张开双臂，下一刻，被段行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舒白景茫然地看过去，就见下一秒，段行野双腿弯曲，跪了下来。

    卫京煊：“醒了醒了！”

    舒白景的手机很久很久了，是孤儿院里工作人员淘汰下来的，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下面还带着按键，还有一支触屏笔的那种。

    舒白景一直很爱惜，可它真的很破了。

    舒白景出来之后，韩明悉把赵奶奶也抱了出来，紧接着是顾满满。

    舒白景不喜欢段行野这副自责的样子，况且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源头始终是在自己身上，刚要说话，就见段行野忽地起身。

    而在这件事之后，舒白景又看到了顾满满和沈昱修的开始。

    三天后。

    明明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但舒白景现在却好像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为了防止那些外国人把他们抓出去，舒白景立刻用雪将洞口封死，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舒白景的动作又坍塌了一些，变得更小更挤。

    是他说了要照顾好保护好舒白景的，没做到的人也是他。

    雪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也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真奇妙。

    网友跟他约定，等他大学毕业以后，一定要见一面。舒白景对此非常害羞无措，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人，便找了借口说：

    大概也是觉得痛苦，赵奶奶皱起了眉。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和段行野温暖宽厚的手一起来的，是段行野肩膀上滴落下来的血。

    那人挣扎间，脸上的口罩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