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公子,东暖阁的衣氏,流产了。”
平蓝却不慌不忙地笑看着他,仿佛他终于得偿所愿,看见衣储莲真面目的一样,慢慢离开了。
平蓝一下一下轻抚着已经有了一点隆起的小腹。
东暖阁乱做一团,叫太医的叫太医,请沈玉峨的去请沈玉峨,闹哄哄不止。
其实平蓝打的什么算盘,他哪里不清楚。
说着,平蓝就拿出了衣储莲交给他的那些任务,问道:“就比如夜间额外加派宫人巡逻一事,宫人白天都有自己的分内任务,夜间谁都没空,侍身也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派谁才好,贵君哥哥觉得应该派谁巡逻合适?”
衣储莲的孩子流了,他被当做替身的受辱之仇,也算是报了。
丧仪还没开始,衣储莲就顶着四个月的身孕,忙上忙下,生怕宫人们做事偷懒,丧仪出了半点问题,还会亲自去现场查看。
沈玉峨在前朝也忙,丧仪和政务挤在一起,中午都没时间进后宫。
算算日子,也快三个月了,可以不用再瞒下去了。
“你——”衣储莲被气得直咳嗽。
“你当这协理六宫,协理丧仪的差事是这么好得的吗?若事事都需要本宫教你,那还要你做什么?顶着名头来享福的吗?若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本宫即可禀告陛下,治你一个推诿失职的罪!”
小木也笑道:“可不是么!听太医说,衣氏就是因为主持丧仪的事情,硬生生给累流产的。
衣储莲捏紧了扶手,不再伪装什么温和仁慈了,狭长的眸子狠狠一紧,凶狠地钉着平蓝。
小木咯咯笑着:“奴才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衣氏悲痛欲绝的哭声,嗓音都嘶哑了,一直在说他对不起陛下。”
活该,这衣氏这么争强好胜,掐尖要强,如今可让他吃到苦头了。
平蓝一言不发,笑意却更加深了。
全然没有衣储莲这般端庄持重,事无巨细,样样做到了完美。
小木忍不住道:“公子,如今您的孩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您说,陛下才得知衣氏的孩子没了,正在悲痛之中,骤然得知您有了身孕,她会不会欣喜若狂?”
衣储莲晚上休息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早起时头疼欲裂,但还是强忍着带领着这些高官内眷们祭奠跪灵。
平蓝笑着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滋补的汤药:“衣氏的反应如何?”
按照宫廷规矩,太皇贵君薨逝,大祭四十七日。
但就在四十七日大祭顺利举行一半的深夜,衣储莲刚付下一剂安胎药,准备休息两个时辰,再去跪灵,突然晕倒在地,下身血流不止。
才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已经累得筋疲力竭,眼下还要和平蓝争执置气。
衣储莲顿时长舒一口气。
既然衣储莲这么爱管事,爱显摆,就让他做去吧。
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就是将问题又转嫁给了衣储莲。
平蓝眉梢轻轻一扬后,懒懒地靠着软枕,冲着小木笑道:“那就快去请太医,就说我得知贵君流产,担忧之下晕倒了,让她们立刻来为我诊脉。”
毕竟,宫人们各个都是人精。
平蓝一早就让人监视着东暖阁的动静,不久后,小木就欢天喜地进来禀报。
安桃疯狂摇头。
除了前期的丧仪筹备忙碌且琐碎之外,更严峻的考验,便是跪灵了。
心道:怪不得君后被囚禁蓬莱殿,和样样端庄大气的衣氏相比,名声狼藉的妖后孟氏,就如同陨星比皓月。
期间还要不停地起身、跪拜、奉香,哪怕衣储莲又安桃在一旁搀扶借力,但依旧令人筋疲力竭、膝盖疼痛肿胀,如同积水一般。
可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起来。
他只是一个伙计,何必为了东家卖命。
谁都不愿意熬夜做这种苦差事,平蓝若是安排,必会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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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丧仪正式开始。
衣储莲微微咬着因忙碌,而一整天滴水未进的唇,眼神冷厉异常:“这个平蓝,本宫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本宫软弱可欺。等丧仪结束之后,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什么事都一问摇头三不知,一副不做就不会错的模样。
贵君衣氏,才更具一国之父的气度。
搞得最后所有大小事务,还是都聚集到了衣储莲的手中,熬到深夜都忙不完,每日只能睡一两个时辰。
安桃心疼不已,道:“公子,您何必对平蓝处处忍让,他要摆烂,您就让他摆烂,等他弄砸了事情,陛下追究起来,有他好果子吃!”
安桃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后宫。
“诰命王君们明日就要进宫吊唁了,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丢的就是皇家的脸面,是玉娘的脸面,你想让她被人背地里耻笑吗?”
安桃点头:“您说得对,眼下丧仪的事情要紧。”
众多内眷们私下对衣储莲惊叹不已,称赞连连。
“比我估摸的日子还要晚了一些,这孩子挺能撑的,可惜遇到这么一个拎不清的爹,再健康的孩子哪里禁得起这么折腾。”平蓝轻笑着。
看着平蓝装傻充愣,一个劲的推诿差事,衣储莲差点被气出个好歹来。
“胡说八道什么!”衣储莲忙里抽闲,喝了两口补品,低叱道:“眼下是和他斗法的时候吗?”
内眷们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先帝丧仪的。
可即便如此,衣储莲依然能在跪灵结束之后,还将这些内眷们安置照顾得井井有条,甚至还能抽空与这些内眷们聊聊天,拉拢宗族感情,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跪灵每日多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到两个时辰。
本以为这次教训了他一通之后,平蓝就会有所收敛。
可眼下丧仪在即,他根本没时间计较。
左右他只要养好胎就行。
他才不愿消耗自己的名声,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儿。
饶是当初主持丧仪的太后,跪灵结束之后,都赶紧回去歇着。
还是公子您聪明,不揽这虚头巴脑的虚名,顾着腹中的胎儿,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他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劳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