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你一走半个月,我心里可难过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从来不说。但你不能因为我不说就不心疼我呀,我想哥想得可难受了,没哥的孩子像根草呀……”

    他前两句还有点演的成分,想着装装可怜没准哥哥就让他留下了。

    结果演着演着就把自己给打动了,心想少爷我怎么这么惨呀。

    于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碎,两条宽大的面条泪从太阳穴里呲了出来,他张开嘴巴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奶奶啊……我哥欺负我……你们谁上来管管啊……”

    “他不让我和他睡觉!我活不下去了呀……”

    陈在在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干嚎,嚎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嚎两嗓子就偷瞄哥哥一眼。

    隋妄没反应。

    “哇啊啊啊……”再瞄一眼。

    隋妄喝起了水。

    正好陈在在嚎得也有点渴了,“给我喝一口。”

    隋妄真想把这杯水泼他脸上。

    大赖叽包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节目?

    但少爷都给了台阶他要是再不下,真能把人气哭。

    他走过去,把水杯递到陈在在嘴边,单手在他下巴底下接着。

    陈在在咕嘟两口,喝够了,往哥哥怀里一扑,如愿以偿地被抱住。

    隋妄揉着他的脑袋,说他世界第一难伺候。

    陈在在还假模假式地抽噎着,边抽边叽里咕噜地说词儿。

    说的什么也听不清,隋妄低下耳朵。

    声泪俱下的“你好过分我不原谅”变成“我今天射箭又收黄了”再变成“嘿嘿哥哥你好香”。

    隋妄把人从怀里挖出来一看,陈在在流着哈喇子睡着了。

    “……”

    真是驴一般的哭声,猪一般的身体,鱼一般的记忆。

    隋妄给他擦掉眼泪,擦掉口水,小心地放回床上。看他张着嘴巴,脸蛋哭得红扑扑,一缕一缕的睫毛沾着细密的水珠。

    西方神话里光屁股拿小箭的天使也就长这样,只要不睁眼,就乖得不像话。

    隋妄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张床,但是不舍得。

    这半个月他过得没有比陈在在轻松一点。

    他侧躺在弟弟身边,单手撑腮,静静地注视那张脸。

    陈在在长到十九岁,脸上还是有一层软乎乎的肉,往手里一捧好像个软嫩q弹的大号美妆蛋,捏起来手感特别好,用力抓握时脸颊肉可以把掌心都充满,像流动的果冻从隋妄的指缝间溢出。

    他捏着捏着又有点牙痒。

    “铛铛——”

    门响了两下。

    严衡进来,看到他又在咬陈在在。

    “你没完了?别老咬他。”

    隋妄不悦地从弟弟脖颈间抬起头,“我养大的,我咬两口都不行?”

    “这么大了出去脸上带俩牙印好看吗?”

    “别管我。”

    严衡翻了个白眼。

    梁城说的没错,隋妄是真随了隋靳东,又霸又混。

    他养大的就是他的,只属于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都别管,谁也都没资格管。

    不让管就不管,严衡和他闲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心里烦,待不住。”

    “还没习惯啊,从小你们不就这样,一个不在另一个身边就烦躁不安,什么都干不下去。”

    隋妄没作声,又抓了弟弟的手玩,忽然从他指缝间闻到股刺鼻的香味。

    怎么往手上喷这么多香水?

    他眉头一皱,握住弟弟的手仔细闻。

    只有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有香味。

    他起身去阳台,从洗衣机里找出陈在在的衣服,翻遍所有口袋,什么都没有找到,又去翻他的书包和箭包,还是什么都没有。

    藏得倒是严实。

    严衡不解,“你找什么呢?”

    隋妄:“去保镖那儿给我找包烟。”

    他们四个都不抽烟,家里佣人管家更不抽,只有保镖偶尔抽两根。

    “你要抽烟?”严衡奇怪,“你不最烦烟味吗?”

    “去找。”

    “得。”

    严衡走人,隋妄关上门。

    转身往里走的同时就开始脱衣服,等到浴室门口已经脱个精光。

    他洗完澡回来,躺到床的另一边,离陈在在八丈远。

    但陈在在那个鼻子,比狗还灵,闻到他的味道闭着眼睛就咕涌了过来。

    腿往他腿上一圈,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后背一放,颐指气使道:“哥拍。”

    隋妄:“……”

    一只手拍着弟弟,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又咬了一口,这才感觉把这半个月的日思夜想、抓心挠肝补回来万分之一。

    陈在在被咬得美滋滋,闭着眼在哥胸口拱拱:“汪汪~”

    “嗯……”

    他拖着长音,亲亲弟弟的发顶。

    在外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那么大一个总,回家面对弟弟,又变回了十六岁时孤单缺爱的小孩儿。

    这个称呼是陈在在的专属特权,只有他能叫。

    每次叫出来都好像在说:你在外面装大人辛苦啦,藏到我这里做小孩儿吧。

    夏日午后正好睡,山顶不用开空调,窗子吹进来的风就足够凉爽。

    窗棂下挂着隋妄做的贝壳风铃和陈在在做的晴天娃娃,裹挟着青草味的风将它们吹得叮当响。

    太阳把自己烧融,又从山坡滑落。

    陈在在一个猛子坐起来,好险没把自己饿死。

    看一眼表,凌晨两点。

    算了,睡醒再吃吧。

    他倒头继续睡。

    五分钟后,又一个猛子坐起来。

    不能算,饿得他想吃人。

    边上就有个人,而且秀色可餐!

    他鬼鬼祟祟地爬向哥哥,正在思考该从哪下口。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双眼睛:“大半夜不睡觉练什么仰卧起坐?”

    “啊!”陈在吓了一跳,“哥!你没睡着啊?”

    “倒时差,睡不着,饿了?”

    “嗯。”

    但这个点阿姨都休息了,他不好意思给人家叫起来。

    “想吃什么?”

    “炝锅面,还有煎饺。”

    “走。”

    “嘿!”

    隋妄起床穿鞋,听到身后有声响,双手下意识向后一托,陈在在蹦到他身上。

    “哥你摸摸我屁股有没有变翘变圆?我最近在练壶铃。”

    隋妄背着他,敷衍地摸了两把,“壶铃在哪呢?”

    “楼下健身房啊。”

    “我还以为在你屁股上呢。”

    “啊哈哈哈,低调低调。”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陈在在连个鞋都没穿,隋妄也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就这么背着他开冰箱,拿菜和面条。

    隋妄厨艺不怎么样,做得好的就只有炝锅面,所幸陈在在的口味也很家常。

    哥哥开始切菜了,他从人背上下来自己去客厅找鞋穿。

    两个人吃,隋妄打了四个蛋,蛋壳洗干净放碗里,拿出陈在在小时候用的消毒柜,放进去消毒杀菌,再拿出来捣碎,朝外喊了声:“乖乖。”

    “到!”

    陈在在过来,看到小碗里的蛋壳,秒懂,端着碗跑出去,“多多!开饭啦!”

    十年过去,多多已经成了院子里众多花球中最肥美的一颗,胖到要三人合抱才能抱住。

    陈在在没有当了少爷就不管它,不仅自学了养护花草的知识,还会时不时给它开点小灶。

    把碗里的蛋壳倒进多多的花盆里,拿小铲子和土拌在一起,他满意地拍拍手,回去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两盘香喷喷的煎饺。

    他捏起一个刚放嘴里,屁股就被抽了一巴掌。

    “去洗手。”

    “嗷!”

    洗手回来面也出锅了,菜码多得要顶出碗,隋妄还在上面铺了一整层炖牛腩。

    陈在在吃了两碗面,两盘煎饺,外加单独一大碗的牛肉,擦擦嘴往椅子上一靠,生活真美好。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桌面。

    隋妄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眼看着:“吃好了?”

    陈在在晕乎乎地点头,“嗯。”

    “也睡饱了?”

    “嗯。”

    “那我们就算算账。”

    “嗯。嗯?算什么账?”

    他话刚说完,隋妄就起身朝他走去,从口袋里拿出根烟,二话不说塞他嘴里,打火机紧跟着送上,火苗蹭地亮起。

    陈在在晕碳晕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完全是被别人敬多了烟,下意识的反应,叼着烟低头去就火。

    他头刚低下,打火机啪地灭掉,他哥反手一个小巴掌抽过来甩在他嘴上。

    没别的话,就两句。

    “谁教你抽烟的?”

    “抽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用手背拍在嘴上的轻轻一下哈,没有抽脸。

    抽一只猪需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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