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抓周(1/2)

    抓周

    时人给孩子过周岁,常常视孩子是小子、哥儿还是姑娘,将晬盘上的物件做些更改。

    若是小子,便多放几样和笔墨有关的东西,把文房四宝全摆上,抓到哪个都能说是宰相根苗。

    若是哥儿和姑娘,就放针线剪刀、莲蓬莲子,前者寓意贤惠能干,后者更是直白了,意思是将来嫁人能与夫家早生贵子。

    常霄却是对此很是不屑,哪有孩子才满周岁,就为将来说亲的名声造起势了。

    自家的宝贝,如同生下来就是为了嫁出去给人传宗接代一样,好不晦气。

    因此他给阿浦和阿溆准备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小哥儿能抓文房,小子也能拾剪刀。

    左右就是个必经的习俗罢了,抓到什么都有对应的好意头。

    双生子在很多时候的默契都令人惊讶,就连常霄和曾如意这两个做爹爹的都时常会为此大惊小怪一阵。

    就如此刻,两个孩子几乎是选中了心仪的物件,好奇地企图用手抓住。

    其中阿浦抓的是小寿桃,阿溆则是抓了个银饭碗,这两样东西的寓意都差不离,都是吃喝不愁、长寿安康的好讲头,当下屋子里便响起一片恭贺声。

    就在常霄和曾如意分别做好了小寿桃和小银碗会被送进嘴里,沾满口水的准备时,不料两个孩子又不约而同地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撒手,旋即再次观察起周围。

    “哎呦,这是一个不算,要拿两个。”

    翟夫郎怀里抱着他家的小哥儿,在旁边笑吟吟道:“机灵孩子,将来定是有福气。”

    他家草生要比常家的双生子大个半岁多,抓周的时候抓了个长命锁,把这个东西放到晬盘上,诚然是有他们夫夫两个的私心和希冀在,但当孩子真的直直奔着长命锁去,一把抓到手里,还高兴地举起给爹爹们看时,他俩当真是险些激动地掉眼泪了。

    如今这年景,把孩子养到周岁上已是很不容易,况且常家还是两个。

    瞧着两个孩子都白白胖胖,筋骨结实,眼睛亮晶晶的,叫爹爹唤舅舅喊伯伯都顺溜极了,可见多讨喜。

    今天周岁宴之所以来这么多人,还都携了厚礼,一方面是给常家两口子一个面子,再者也有不少是想来沾沾喜气。

    再说两个娃娃,并不知道周围的大人们都在想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很欢喜的样子,对着自己拍手,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鼓励。

    在这样的气氛下,不单是爬,更是努力站起来,要直接走着去,仿佛要给来此的宾客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常霄和曾如意不顾特地穿上的礼服都被孩子弄皱了,含笑扶着他们的小胳膊,顺着他们的意思往前走。

    眼看着阿浦一屁股坐在了银子做的小船面前,指着小船对着常霄叫爹爹。

    意思再明确不过,他是想让常霄拿给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小寿桃。

    常霄摇摇头,鼓励道:“大宝自己拿。”

    小阿浦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再催促了常霄两次之后,见这招没用,不得不伸出小胖手,去把小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扒拉了一下。

    大概是很快发现小船的样式比寿桃更特别,他果断任由寿桃滚落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开始专心致志地挥舞小船。

    另一边阿溆也没闲着,只是这回比自己的兄长慢了些,原因在于他面对戥子和尺子,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选择去抓戥子。

    不过银戥子有些细,并不好拿起来,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抓在手里后曾如意仔细瞧着,以免他不小心戳到自己。

    比起寿桃和饭碗,这两样东西可就更值得琢磨了。

    小船的意思可能是孩子大了会远行,因为是小子,可以往进京赶考上面靠,这般说的话双亲肯定乐意听。

    而常家又是经商的商户,若说是子承父业,将来跟着船队出去跑商同样说得通。

    戥子呢,则是称量金银用的,往好了说便是不单能赚钱,还能留住钱,心思缜密,做事稳重。

    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直把两个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过了好半晌,闻哥儿和诚哥儿才上前来,用阿浦和阿溆喜欢的玩具,成功把银子物件给换下来,抱着去了一边。

    接下来宴席的两个小主人公暂时退场,大人们的应酬正式开始了。

    院里摆了八桌,光是回礼就备了一百份,特地找武清定做的草编匣子里放着喜蛋和喜果。

    从寨子村、马桥镇到莘县县城,凡是和常霄曾如意交好,或是有生意往来的,只要是收了帖子的,每家至少都出了一个人。

    夫夫二人挨桌敬酒,又因曾如意的酒量基本等同于没有,他的那份说是酒水,其实只是有淡淡酒味的甜饮子。

    两人谁都顾不上吃饭,但也混了个水饱,宴席过半,方才得了空坐下吃两口,满桌菜色皆是四司六局带来的灶人给做好的,吃起来就是外面普通食肆的滋味。

    不过卖相属实好,每一道菜各有摆盘,色香俱全。

    即便是满堂宾客云集,其中不乏颇有身家的大掌柜,今日的上座还是留给了耿里正夫妻两个。

    回想落座的时候,老两口还以为领路的小厮带错了地方。

    这会儿得了空当,能坐在一起闲谈两句,曲大娘子在一旁问曾如意孩子的事,耿里正则显然是有话想跟常霄说。

    常霄看在眼里,主动递了个话头,问起耿元捷念书的事。

    农家子在科举一道出头不易,算算日子,今年秋闱又该下场了。

    从孙子的学业说到地里的收成,耿里正一盏酒下肚,总算是说到了正题。

    “我听栓子说起,今年你想组个商队去外面跑一跑。”

    常霄倒是没想到耿里正会提这件事,当下点头道:“正是,先前为着孩子,也在家闲散了一年多的光景了,现今绣坊那头是不缺单子,货行的生意却还想着能往外拓一拓。”

    “你原先多是去京东府,这回打算去哪处?”

    耿里正看似只是随便一问,但显然对常霄的商队有几分上心。

    常霄吃了口菜,方浅笑道:“京东府的路早就走熟了,不必我去,打发伙计去都能把事办妥,往西边或是北边走,便临着边关,到底还是有些怕动荡,如意在家也不放心,因此多半会往南走一走,说来成日卖南货,却是还没去过。”

    “南边好啊,南边人吃稻米,听闻稻子和麦子一样都能打粮食,却是长在水里的。”

    耿里正感慨道:“我种了一辈子的地,还真想不到这稻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稻米运到北边来价钱贵了不少,但以里正家的家境,却也尝过几回,只是并不能吃得惯。

    对于河东府的人而言,还是吃面食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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