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喜酒(2/2)

    先前他与丁同说过曾如安失踪的事，那会儿丁同还提点了几句，只是后来打官司的事还不曾得了机会同他说，且最早说起的时候，尚不确定曾如安是在岭南的地界里没了音信的。

    他琢磨一番道：“我听下来，倒不觉得这个栾光是个敢杀人的主，若他说自己得手了，要么是在当地雇了人，要么对方压根没死。”

    曾如意示意汉子往旁边让一点点位置，自己坐下来，也挽起袖子涮巾子。

    常霄的转述里也有一些个染杏的口供，当中有不少提及栾光言行的部分，丁同是干着刀口舔血的生意，识得些灰道上的人，路上遇了匪，亦是真提刀砍过人脑袋的。

    ——

    最近用的牙粉是常霄新拿的货，和以前的配方不同，说是洁齿的效用更好，不过真用起来，能尝出添了姜的味道，更是辣嘴了。

    一听是岭南，常霄就抬了眼。

    若是栾光真的这么干，指不定还通过卖人为奴得了笔银钱，倒是符合他爱占便宜的性子，否则当年也不会进了假药了。

    曾如意笑道：“那才多久，这么管用。”

    虽说一行人都互相不认识，可有丁同这么个熟人在就够了，人家还是个会武的，不比什么都好使。

    他要东行走商，曾如意肯定不会拦着，只是心下第一反应是得多张罗些御寒的衣服鞋帽，从里到外都得齐全，外面天寒地冻的，一日里还好几个时辰都在车上，不穿严实了是真能冻出毛病的。

    两人互相品着彼此唇齿间的清凉味道，似是散去的酒意又卷土重来，惹得人醺醺然。

    听得最是好奇的翟度这么问，常霄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说实话，到了如今他并不敢抱着多大的希望，不妨预设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人早已没了，这样若真相确实如此，反而还能好受些。

    得知莘县县衙已经给岭南发去书函公文，丁同也表示等自己到了那处，会想法子打听。

    真要做到这一点，价钱不会低了，丁同说按着行情，怎么也要百贯起，还买不到什么多有本事的人。

    “要真是能靠着栾光之死，给姓曾的定了死罪，也算是这两人互相的报应。”

    常霄从包袱里翻出牙粉和刷牙子，“那是，能把你夫君放倒的酒，怕是这世上还没有。”

    “可能伤病了，无力归乡，又或者……是身份。”

    曾如意无奈摇摇头。

    “他那性子，事还没办的时候直接给银钱肯定不会收，不妨等我们一行从东边回来，咱们给他备一套南下穿的行头，外再去杏花堂打听打听，拿些好的金疮药，还有那些个防瘴气、祛湿热的成药，这些送了去，想来不会推辞，其余谢礼，待他南归再送，方算是有由头。

    好歹漱完了口，姜的味道散了，余下的还是以薄荷居多。

    于是当天晚些时候，常霄就带着这两个消息回了家去，一五一十跟夫郎说了。

    小两口都不太喜欢，不过也不想浪费，每次用的时候都眉头紧锁，决定把铺子里的存货卖完，还是卖老方子的牙粉算了。

    翟度说罢，尤驰又道：“奈何这两个人是死不足惜了，却不知道当年意哥儿的兄长到底是给弄去了何处，是生是死，若是还活着，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么些年在外乡，怕是也不好过呐。”

    他护送的商队目的地便是岭南，中途并不多逗留，也就是说他到时估计能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岭南州府内打转。

    试想，就算不是土族地主买的汉奴，单是个走偏门的私牙子与人暗中勾结，把人药倒了、打晕了，贩去大户人家里，想法子给你安个奴籍，也能让你不得翻身了。

    大被掩在身上，身下是烧了没多久，不算热乎的火炕。

    尤驰和翟度都摇头，翟度是没有去的必要了，他的旧货行现今已在马桥站稳了脚跟，光是靠着县内的旧货就足够，尤驰则是挠了挠头，含蓄道：“近来天冷了，我预备守着阿容，不出远门了。”

    奴籍安上容易解了难，为人奴者，莫说是北上归乡，连城都出不得。

    他忽然记起，上次和丁同说起此事时，丁同说南边有些个本地土族爱买汉奴。

    不过说到底都是猜测，不知衙门里的人作何想，是否也会如此推断，总之这酒后闲谈，做不得呈供。

    于是常霄从上公堂说起，连带去阳县搜罗到的人证、口供，具体关系到岭南的哪处州府，哪处下县，一一讲明。

    寒月里，逢了武行的丁同于马桥路过，四个人一道聚起来吃酒，听他说年末接了两个活计，一个近，一个远，今年过年是要去南边过了。

    两人在此暂住，一概从简，只把脸和脖子凑合擦了擦，又叼起刷牙子细细刷了牙。

    “醒酒了？”

    便是丁同再见多识广，听罢也是半晌无言，随即喝了口酒，直说曾兴运不是个东西，又说栾光死不足惜。

    “丁大哥帮忙，咱们也要，有些表示才好。”

    常霄不讲究地胡乱擦两把，把头发都擦乱了，眼睛却变得很亮。

    若是雇凶杀人，银钱自然要栾光自己出了，那时候的他哪里能拿得出来。

    “刚刚趁你去烧水，打了个瞌睡。”

    时间剩的不多，现做是来不及了，怕是要去买现成的。

    曾如意问常霄，可要备一份什么谢礼，或是直接包一份银子做盘缠。

    至于另一个消息，他却相对更淡然。

    有些事上，比在座的其他人看得更透。

    接下来几日，两人便就着这份盘算，各自安排不提。

    唯独常霄动了心思，他想赶在年前去一次，本还发愁没有同行的人，是否要作罢，不想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常霄提及的那个县城，不是个小地方，也恰是已知商路中的一站。

    近的是去京东府三县，护个商队，言说那个商队乐意纳同行的散商，已是在县城里招徕了两个，问常霄他们打不打算一起，收的人头钱算是公道，领头的人丁同认识，不是头一回雇他的，信得过。

    常霄知晓丁同是个急公好义的性子，若非如此，他们之间也不会因着同行过一次，就此相交了。

    这就又牵扯出额外的问题，能顺着继续往下拆解。

    丁同看出常霄有话要说，特意端了盏酒与他碰了，让他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尽管开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布巾浸入偏热的清水，捞出来拧干后贴到脸上，舒服得人闭上眼。

    曾如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假。

    “要是人没死，那如何会回不来？”

    这话别人听了只当他是说大话，只有常霄知道，单纯是酿酒技术没达到所致。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如今他做这行当，和上辈子一样少不得与人推杯换盏的，那等能点燃火的烈酒喝多了也伤身。

    距离丁同出发还有些时日，常霄说是定下后去县城寻他知会，转而问丁同往远了走是要去何处，丁同道：“是去岭南，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光景，等我再回来，咱们莘县怕是都得入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