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银钗(2/2)
“我不知道。”
银铺的生意单一，无非就是卖各类银制的物件，怎么想都和自家现在的生意搭不上什么关系。
人生世事如流水，而这些记忆则是其中最醒目的点缀。
等吃过粽子，卖完了东西，这个端午也算不虚此行。
说归说，该讲价还是要讲。
眼下这几个银丝钗头符差不多就半根指头长，像是那粽子的，就连着缀了三个，缀铃铛的下面有铃舌，一碰还会响。
就这样从年头到年尾，各样时节都相伴着走过去。
“这有什么浪费的，横竖年年都是这些样式，用一次收好了，明年照样用也无妨。”
挑选时小哥儿不能免俗，选了个喜庆的红色，剪成驱邪符牌的形状，下面还飘着一段穗子。
曾如意也故意这么说。
碰巧这时，一个卖茉莉艾叶簪花的小姑娘走过，见他们停在这里，主动上前招徕生意。
如今要来开张生意了，如何不喜。
这时候方才挤在一起的人和车也早就通行，曾如意手握着两枚钗头符，没有再去车板上盘腿坐，而是留在前面，坐在了常霄身边。
曾如意不疑有他，让常霄快去，自己看着驴车。
拿到手后他示意常霄低下头，把那几朵用艾叶装饰的茉莉花佩进了男子的发间。
“请官人，帮我簪发。”
这样一个只要十文钱就够，要是讲讲价，几个钱就能到手。
到了曾如意面前，两人几乎在对视的一瞬间就笑起来。
金属丝做的钗头符要小巧许多，不似那等丝绢纱罗，要的就是一个飘逸灵动。
曾如意身上也带了银钱，他欲伸手去取，常霄却跟那摊主道：“我看看银丝的。”
“银的好看，铜的用不得多久就铜锈了，钱也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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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霄往下压了三十个钱，另外最早挑的那枚丝绢钗头符白送。
常霄故意低头往自己的前襟处看了一眼，刚刚拿到的东西就放在里面。
就如小哥儿发间的云纹与银粽，就如常霄鬓边的一朵清香茉莉。
常霄快步去，快步回，来回没用多长时间。
“现在我们。”
摊主当即高兴道：“好嘞，二位稍等！”
“好看。”
两人笑意盈盈地互相看着，最后常霄上前一步，把一根帕子包的细长物件交到了曾如意手里。
这个尺寸，再加上银铺的来历，以及刚刚常霄对买一个银丝钗头符的执着，属实是不需多想。
“猜到了？”
归根结底，他们自己不也是为此事而来。
比起绢布的十个钱，铜丝的几十个钱，银丝的上来就要二百个钱。
他心里冒出个想法，不知真假，又忍不住心跳加快。
相处得久了，天天睡一个被窝，有些事情实在很难瞒得住。
因而即使是在县城街市上，银丝钗头符也不算好卖。
“二位郎君，可要买簪花？今早刚采的，正是水灵，香得很！”
“那铜丝的，也够。”
那这么说，银子一个不好也泛黑呢，照旧要想法子擦一擦。
摊主露出肉疼的表情，龇牙咧嘴收下他们的银钱，说了句“有需要再来”，可算把人给送走了。
过节的时候买什么都贵，但这样的应景饰物平常想买也是买不到的。
夏日簪茉莉是城中一景，这回换成曾如意想也不想就掏了钱。
这次是指着路边一家银铺道：“上回我进城，和小泉一起路过这里，跟里面伙计谈了桩生意，你且等我进去问一嘴，看有没有回信。”
常霄收回了手，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到这里，曾如意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在常霄的坚持下，曾如意挑了下面是小粽子的，越看越觉得玲珑可爱，细看粽子外面还做出了捆粽叶的绳结纹路。
小符斜挂，青丝成髻。
常霄被他逗笑，展颜道：“如今从头到脚都全了，只差粽子没吃。”
目送常霄一路小跑进了铺子，在曾如意的角度往里看，只能看见常霄跟铺子里伙计说了几句话，随即又从伙计手里取走了一样东西。
他摊子上最便宜的布艺钗头符都已经卖完一轮，铜丝的也给人挑走一小把，银丝的本就准备不多，尚且一个都不曾卖出。
至于他自己的那朵，则又由常霄帮他仔细固定在襟前。
完成后，他递给常霄，又微微侧过了头。
曾如意比划道：“又香，又漂亮。”
果然，帕子展开，里面裹的是一支漂亮的银钗，上面錾刻的图案依旧是连缀不断的如意云纹。
曾如意属实没话讲了，常霄反握住他的手，等那摊主回来才慢悠悠地松开。
再往上只有金丝了，寻常人也用不起不是？
曾如意没有问花了多少钱，而是很快就把两枚钗头符都挂了上去，一轻一重，一大一小，倒也相映成趣。
他也没因常霄回家没讲过这事而奇怪，心道可能是事太多给忘了，这会儿路过才想起。
走着走着，常霄又停下了。
等人转身，曾如意轻轻拽下了常霄的袖口，小声道：“就用一次，浪费了。”
要知道银丝的价最贵，卖一个他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