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外县（加更）(2/2)

    这些料子的源头在何处？

    常霄正是想效仿他们，故而比起旧货，他更看重土产。

    话说开了，常霄干脆问尤驰，若要倒卖土产，本钱要带多少合适。

    他不可能不知会曾如意，就擅自决定离家一月，把夫郎独抛在家里，遂向尤驰道：“大哥且容我两日，好回去和如意商量一二。”

    而他给出的答案也教常霄意外。

    除了布料，京东府还有其它土产，比如当地独产的一些个果子制的干果子，光是常霄知道的，就有小枣、柿饼，风味都与本地不同。

    “咱们这回用不了那么多人，我想着能凑四辆车就足够，咱们走一趟，一人分个贯，也够家里几个月的嚼用了。”

    如此反倒还觉奇怪，为何尤驰如此谨慎，只说要去做旧货。

    再比如这回遭灾的三县之中，津县是靠海的，说不准能收到些海产的干货。

    哪怕浸了水，带了瑕，岂不正好成了他想卖，反倒现今还没处拿货的便宜布料，都能收，都有法子卖。

    由于那边尚且乱着，他着实不敢带曾如意同行，想到之前答应对方的话，心说这回怕是要食言了，实是没想到头回出门走商，是去这么几个地方。

    “我与你投缘，这回有心和你一道同去，生怕是说的生意盘子太大，你本钱不够打退堂鼓。你这岁数，还是头一回出县，你嫂夫郎就差揪着我耳朵教我别带你胡来，否则他今后没脸再见意哥儿。”

    谁承想呢，他早说常霄本也是个敢想敢做的人。

    问了方知，原来尤驰一开始的筹划中是涉及土产的，他是个老道商贾了，常霄能想到的，说实话他也能想到。

    他清楚月息二分是极划算的利息数目了，换做那些私放印子钱，甚至会要到五分，还要给你计砍头息，一旦借了，那就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到最后落得个典卖家财的下场。

    走商路上没有独行客，能得尤驰这名身经百炼的前辈邀约，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自己没提，人家反倒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反应过来。

    尤驰敞亮，常霄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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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借尤驰三十贯，月息二分，也就是六百文钱，几乎不值一提。

    走商路上多有这等插曲，常常因此能得笔意外之财。

    自是在乡下、坊间的零散织户、各家织坊。

    这若不是行商的好苗子，又有谁是？

    县城有专门的铺子卖这些个当地没有的土产，叫做南北杂货铺。

    要知道这只是商路上临时起意的一桩事，无非是在几百里外买下装上，到了下一个地方直接全数卖出，能分到手这么些已是不错。

    有一就有二，等他摸清了路数，四下太平时带上小哥儿不迟。

    “不瞒大哥，小弟眼下就是把家里的存银都动用了，也就能勉强凑出个二十贯。这当中还有一半是暂存在城里绣坊的，因上次去时满街都是外来的人，我担心运钱回来半路生变，还不曾取回，家里的存银都先垫付给了绣工们。”

    去都去了，真的要只做旧货这门相比之下算是“小打小闹”的生意吗？

    而茶坊那头下的几十贯的大单子，没见到货之前定然是不会预支工钱。

    常霄再三谢过，尤驰道：“熟人同乡之间本钱不凑手，互相拆借多是常事，有时遇着大宗好货，便是我也有囊中羞涩的时候，时常要朝他人伸手，你不必放在心上。”

    常霄却有自己另外的打算。

    他知道京东府盛产各种料子，不少都是叫得上名字的贡品，那些个贵重的锦绣绮罗虽是不够格去碰，但东绢、素缟、粗纺平绸乃至最普通的麻布等，要是能抄到底价，运回来绝对有好销路。

    哪怕他今天刚得了茶坊王管事给的一笔定钱，回头和程三分账后还能落下不少，可对于稍大宗点的生意，无疑不够看。

    尤驰却道：“二十贯也不少了，足够入伙，咱们是合伙生意，按着出资多少分账，譬如你出二十贯，我出四十贯，那到时就是把得利分成三份，你取一份，我取两份，人再多，道理也不变。”

    常霄刹那间从刚谈成了几十贯生意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久违地开始为缺钱犯愁。

    尤驰看出常霄已是意动，但始终没有松口，问他有何顾虑。

    于常霄而言，此次要是能成行，关键都不在于能赚多少，而是“走出莘县”这四个字本身。

    就算他提出，尤驰作为领头的人物，必然也不会应允。

    尤驰替他细算了算道：“你不要求多，只求稳，依我看，五十贯就顶天了，再多的货车上也载不下。”

    常霄实话实说道：“大哥愿意带我出门见见世面，小弟是求之不得，但……要说顾虑，便在本钱二字上。”

    如此就还差三十贯，尤驰果断道：“这点钱，你也犯不着去找别人，更不可去找那些个放印子钱的，我便给你出了，月息就按老规矩，照二分算。”

    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半个月，剩下半个月用于在各地收货，牲口车能装载的东西有限，他们两个都觉得，估计也跑不满三个县。

    历来商贾因着生意本钱不足，想法子借贷纯属常事，也就是常霄之前一直做些小本生意，不曾到这一步。

    不过眼看事情到了这步，常霄还是没有真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