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2)
&esp;&esp;第90章
&esp;&esp;晚上与省国土厅厅长这顿饭局,贺钊全程心不在焉。
&esp;&esp;席间虽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却无时无刻不在念及蔚苒,反刍似的将下午韩彬的那番话翻过来倒过去地琢磨,一琢磨,便就多喝了几杯。
&esp;&esp;他一向酒量不怎么好,往日里都是有意控制,稍有节奏不对,邓哲便帮他顶上。
&esp;&esp;今天饭局的开头,两个领导就定好,少喝两杯、宜兴即可,但邓哲却发现始终摸不到贺钊的节奏。明明看他已有些多了,可他提醒、挡酒,贺钊却不让,不知是什么意图。
&esp;&esp;邓哲也只能猜测两人这次见面要么重要、要么谈得尽兴,否则不至这么敞开了没有节制。
&esp;&esp;饭局结束才刚八点半,薛毅今天显得很高兴,非要拉着贺钊上二场去。但贺钊此时已经晕得七七八八,舌头大着,连拒绝的意思都表达不清了,总之被薛毅拽住便要往他的车上拉。
&esp;&esp;邓哲知道他应该是再喝不了了,赶紧硬着头皮道:“薛厅,我们书记酒量不好,看这架势是真不敢再喝了,我怕再喝要闹出人命。”
&esp;&esp;薛毅最后也就悻悻然作罢,邓哲让秘书帮送一下,自己勉强把贺钊弄到车跟前。
&esp;&esp;以前贺钊喝多也就是头晕,意识大体清醒,能自己走路不让人搀,今天脚步却晃得不搀不行。邓哲出了一身汗,直嘀咕,他这体格块头,以后可真不敢再让他喝多了,否则实在是弄不动。
&esp;&esp;费了好大劲儿,最后叫上司机一起,才把他扶到后座。
&esp;&esp;邓哲气喘吁吁地坐进副驾驶,指挥司机小曹:“去那个哪儿,叫个……”
&esp;&esp;他也有些喝晕了,掏出手机来翻了半天才道:“哦,枫叶湖境。”
&esp;&esp;到了地方,邓哲找着单元楼,一直给他送到家里。原以为蔚苒在家,结果屋里黑灯瞎火的,推门进去只一股冷清气息。
&esp;&esp;贺钊休息了一路稍微缓过来些,就推他道:“你回。”
&esp;&esp;邓哲不放心:“嫂子呢?”
&esp;&esp;“加班。”
&esp;&esp;“您一个人我怕出啥事,要么我陪您一会儿,等嫂子回来。或者我给嫂子打个电话说一声,让她早点赶回来?”
&esp;&esp;贺钊此刻只想自己待着,她没回来正好。
&esp;&esp;烦闷地摆手赶邓哲走:“快回。”
&esp;&esp;邓哲最后还是坚持将他安顿在沙发上。
&esp;&esp;家里回来人,哼哼便很快钻出来缠住他。邓哲一时没辙,只得先翻箱倒柜地找着罐头喂了猫,才回来,老妈子似的叮嘱贺钊务必要坐着,要是晕就靠一会儿,千万别躺下。
&esp;&esp;临走,给他倒了杯温水,到楼下,又给蔚苒去了条信息。
&esp;&esp;「嫂子,书记晚上饭局喝多了,我刚把他送到家里。本来要给您打电话,书记不让。我想了想,还是给您发个信息告知一声妥当点。」
&esp;&esp;贺钊靠在沙发里歇了半个来钟头,也不知为什么,酒精驱使下硬撑着起了身来,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进屋,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份叠起来的离婚协议,回到客厅,将它摊在茶几上。
&esp;&esp;一直带着它,之前是当作对自己的警醒和鞭策,是怀着挽回她后有朝一日能将它撕碎,与她也能重归于好、破镜重圆的迫切希望。但现在看着这张纸,她含着泪的一字一句,那一晚痛楚哭红的双眼,如今又都重新地涌入脑海。
&esp;&esp;昏昏沉沉的大脑再不受理智控制,此时只坠入一片漫无边际的苦海里。时而觉得天花板像浪涛般翻腾、旋转,便在沙发背上靠一会儿、眯一下。
&esp;&esp;也不知道多久,晕晕醒醒,总算听到防盗门的声音响起。
&esp;&esp;蔚苒一进门便见屋里黑漆漆的,边换鞋边探身看了眼,见贺钊在沙发上倒着没动静,焦急唤了他声:“贺钊?”
&esp;&esp;他发出低闷的哼声,算是给了她点回应,她才松口气。
&esp;&esp;嘀咕了句“怎么连灯也不开”,顺手想开大灯,又怕突然亮起的光线刺着他的眼,便只按亮了玄关的小吸顶灯,着着急急地上前去看他。
&esp;&esp;“邓哲给我发信息说你喝多了,喝了多少?现在好点没有?”
&esp;&esp;他不答,只半撑起身抬眼望她,模糊失焦的视线试图努力看清她,也努力将这幅他爱到骨子里的模样反反复复地、每一分寸都印入脑海。
&esp;&esp;蔚苒想该倒杯蜂蜜水给他,转眼却瞅见茶几上明晃晃的那份离婚协议。
&esp;&esp;眉一下蹙紧:“你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
&esp;&esp;见他依旧不准备作什么回应,她便有些恼火地催问:“你是喝多了还是哑巴了?问什么都不答?”
&esp;&esp;又去拉他,“喝多了不要躺着,起来坐好……”
&esp;&esp;贺钊顺着她坐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箍住。
&esp;&esp;她跌入他硬实的臂弯,腿也磕着他的膝盖,不得不分开。嘴上埋怨起来,却还是调整坐姿伏进他胸膛。
&esp;&esp;他很快勒紧她,肋骨被他强压得生疼,近乎喘不过气来,浓烈的酒气也随着他呼吸扑过来,灌满鼻腔。
&esp;&esp;“苒苒……”
&esp;&esp;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esp;&esp;蔚苒只得抱住他,安慰地抚他脖后,“在呢。”
&esp;&esp;好半晌,他抱紧她哽着,开不了口。
&esp;&esp;“明天……”
&esp;&esp;他呼吸很重,喝了酒的嗓音粗沙,又压得很低,酒气热乎乎地喷在她锁骨上,“去领证。”
&esp;&esp;蔚苒没有听清楚,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
&esp;&esp;“我,没喝多……”
&esp;&esp;嘴上说着没有,但他分明已在醉态,语气语调也尽是醉时的呓语一般,“我说明天……领离婚证。”
&esp;&esp;蔚苒的心顿时像被他压痛的肋骨戳到,一阵猛烈刺疼。
&esp;&esp;推开他,受伤地瞪视过去,但他耷拉着脑袋,只仿佛是谵妄一般。
&esp;&esp;“为什么?谁说了要跟你领证?”
&esp;&esp;贺钊半醉半醒,声微颤着,语无伦次、含糊不清地喃了一大堆。蔚苒几乎分辨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模模糊糊辨认地听出什么“更好”、“够格”之类的字句。
&esp;&esp;他说到一半嘴上便磕巴打结,缓了半天才重新找到话头拾起,醉醺醺地:“我不够格做你丈夫,你受委屈了……等离了,房子,车,我都不要,都过户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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