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禁宫旧事(1/3)
&esp;&esp;第36章 禁宫旧事
&esp;&esp;未央宫书房支起张行军榻。
&esp;&esp;按说，皇帝的臣子能在书房养伤，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esp;&esp;可本朝皇帝太过节俭，他也没有嫔妃，能用到的宫室不多，要是不把谢千里安排在书房，就得把谢千里安排上龙床，那肯定更不行。
&esp;&esp;有皇帝旨意，众御医早已恭候到位。
&esp;&esp;昔日英国公何其英武挺拔，白衣银甲，像是披满霜雪的白桦。
&esp;&esp;如今侍卫们还未把人抬进屋，血腥味就已沿途蔓延，血滴竟渗出担架，一颗颗往下漫。
&esp;&esp;沿途小侍女见此情景，都不由掩嘴惊诧。
&esp;&esp;那是个毫不夸张的血人，嘴唇几乎都褪去颜色，人已陷入了深沉的昏迷，被侍卫们运到嬴曦跟前。
&esp;&esp;刘大夫等人赶紧诊治。
&esp;&esp;霎时间卸甲、消毒、包扎、清除肌骨里面的锈迹……
&esp;&esp;众太医将谢千里围在中间。
&esp;&esp;嬴曦帮不上诊治的忙。
&esp;&esp;心知他再待在跟前，反而会让刘太医等人拘束，还要动辄向自己汇报，他遂摆驾回寝殿，将未央宫书房彻底留给伤员。
&esp;&esp;玉镜琢磨着皇帝的意思，临走前，小心对众太医交代：“陛下特许诸位在未央宫看诊，英国公绝不能死。”
&esp;&esp;众太医各自点头。
&esp;&esp;如此破天荒的事，谁敢慢待？
&esp;&esp;太医们越发忙碌。
&esp;&esp;刘大夫医术最高，处理最深的刀伤，先用草药煎剂清洗伤口，但那道刀伤旁边还有箭伤，箭头已将肌肉组织破坏。
&esp;&esp;刘大夫不得不处理坏死的部分，用刀剔除一部分，刀刃用火烤过，麻沸散药劲还未上来。
&esp;&esp;等不及了。
&esp;&esp;刘大夫刀刃抹去碎肉！
&esp;&esp;昏迷中也能体会到刮骨般疼痛，谢千里身体遽然痉挛。
&esp;&esp;他哑声道：“我——”
&esp;&esp;众太医被吸引走注意，手上动作未停，但全都在听他言语。
&esp;&esp;沉默片晌，英国公方才朦胧地吐出后半句：“孩儿不知错……我要……一定要……”
&esp;&esp;然后不停重复这个要字。
&esp;&esp;只是他要什么？
&esp;&esp;众太医心头纳罕。
&esp;&esp;虽说英国公府自从新皇上任，风光貌似不如往日，不过谢千里的圣眷，似乎也没减当年。
&esp;&esp;太医们虽说好奇，然而纷纷摇头，谁也不敢过分探寻，唯恐触碰皇室秘辛。
&esp;&esp;英国公年少成名，爵位傍身。
&esp;&esp;还有什么，是他可望而不可即？
&esp;&esp;……
&esp;&esp;
&esp;&esp;——“舅舅，我向您求娶芳兰殿主位的贵人！”
&esp;&esp;那是数年前的元夕夜。
&esp;&esp;当年的未央宫，与现在很不一样。
&esp;&esp;丝竹管弦温软，春殿嫔娥鱼贯列。
&esp;&esp;未央宫到处燃烧着龙脑香。就连灯油也是经过特制的，燃烧会释放出经久不散的香气。
&esp;&esp;年前晚宴，皇室贵族照例都要参与。
&esp;&esp;谢千里宴席里的座次，因为皇帝舅舅的特别喜爱，远高于同辈所有凤子龙孙。
&esp;&esp;元夕是谢千里的生辰。
&esp;&esp;所以每年夜宴的保留节目，就是元泰帝，问谢千里想要什么生辰礼。
&esp;&esp;五岁时，他得到整套皮影玩具。
&esp;&esp;十二岁时，大宛国进奉的雪白色战马，他喜欢，要过来骑。
&esp;&esp;十四岁时，得到杆趁手的兵器游龙锷。
&esp;&esp;今天他十五岁了。
&esp;&esp;谢千里为了接下来，在宫宴给舅舅提这个要求，跟随父亲出征还打了大胜仗，按理说，颇为给舅舅长脸，舅舅一定会高兴，高兴就一定会答应！
&esp;&esp;如果元泰帝答应，谢千里的计划就成功了。
&esp;&esp;酒过三巡，宴会过半。
&esp;&esp;再度酝酿了一遍即将要说的话，谢千里心脏快跳，激动得厉害。
&esp;&esp;纵使他一贯属于冷静自持的性格，也许这回他要做的事，跟他平时相比，有点离谱了。
&esp;&esp;谢千里按捺心绪，却没能控制住嘴角微弯。兀自灌了杯蜜糖水，蜂蜜甘甜，余韵微酸，他不由想起与小曦的初见。
&esp;&esp;某年春日，谢千里爬上芳兰殿殿外的大树折玉兰花，花树繁茂，如雪洁白。
&esp;&esp;谢千里刚折下枝花，漫不经心向下看，花树光影交叠，他被眼前所见夺走呼吸，以为花丛里出现了精灵神仙。
&esp;&esp;他忍住惊讶，确定过许多遍，才发现那是张过于漂亮，却在独自哭泣，含着眼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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