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韵未消(1/2)

    

    &esp;&esp;第26章 余韵未消

    &esp;&esp;递出那把花剪,灌注了丰泽最后的全身力气。

    &esp;&esp;如今在嬴曦跟前一片混乱。

    &esp;&esp;他先看到被森森剑戟包围着的血人,然后他的侍卫飞出老远,再然后,那个血人挡在他的前面。

    &esp;&esp;嬴曦平视谢千里的肩膀。

    &esp;&esp;谢千里因丰泽身体的冲力向后急退,嬴曦跟着踉跄几步。

    &esp;&esp;等到嬴曦站定,他在谢千里脚尖前看见了血!

    &esp;&esp;他略侧身,见那把剪刀直接将谢千里虎口扎穿,尖锐的金属没进谢千里的血肉。

    &esp;&esp;串串血珠犹在不停地流淌,洒在光洁的汉白玉地面,泼墨如红梅。

    &esp;&esp;嬴曦感到刺眼,五官有一瞬间紧皱。

    &esp;&esp;丰泽此时彻底失去了力气,他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侍卫用乱刀砍中,呕出了最后一口鲜血!

    &esp;&esp;“……”丰泽浑身已浸透了血污,牙缝都渗着血。

    &esp;&esp;难以想象的剧痛,仍未让他爆出半个字,甚至是道喊声也没有。

    &esp;&esp;丰泽既没提到行刺原因。

    &esp;&esp;也没提起是否有背后主使。

    &esp;&esp;自然更没有人能看得出,丰泽倒下的时候,面孔露出的表情并非痛苦,竟是释然与解脱。

    &esp;&esp;

    &esp;&esp;未央宫书房。

    &esp;&esp;空气里飘浮着清苦的草药味。

    &esp;&esp;安神香淡蓝色烟气袅袅,缓慢探出铜炉。

    &esp;&esp;嬴曦倚靠在龙椅,刚用完一碗药,那药又酸又苦,他找不着舌头。

    &esp;&esp;玉镜则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接过皇帝喝完的药碗,眉梢眼角透着疲惫,眼尾犹带微红。

    &esp;&esp;自从成顺死了,才恢复些生气的未央宫,像被浇了盆冷水,到处冷冰冰的。

    &esp;&esp;此前谁也无法预料到,不过死去个太监,竟还会对龙心有影响。

    &esp;&esp;但确实如此。每晚彩灯照常更换,可是自从凶案发生到现在,皇帝根本没有心情看灯,嬴曦接连病了两日,并且一出未央宫书房,就径直走路,默然入寝殿,并不抬头。

    &esp;&esp;——原来皇帝真会把底下人,放在心上。

    &esp;&esp;玉镜暗中动容,但也不敢再提成顺。

    &esp;&esp;那份恭敬的心思,变成对皇帝身体的担忧,玉镜温声道:“陛下。要不传几道点心尝尝?您一直没怎么进食,醒脾糕御膳房准备了好久。”

    &esp;&esp;嬴曦摇头。到底是这副身体不中用,不过是在上林苑吹风、跑步、遭遇刺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偏偏病了两日。

    &esp;&esp;他吃不下去,玉镜还想再劝。

    &esp;&esp;嬴曦遂命令他端着醒脾糕,出去给当值的侍卫们分了,方才得到片刻清静。

    &esp;&esp;比起吃饭,赏花宴后,压在他心上有许多谜团,发烧烧得最狠那几天,他脑子昏昏沉沉,眼下病情稳定,他也总算有暇思考事情。

    &esp;&esp;首先,丰泽的行刺理由?

    &esp;&esp;如果还是因为谢稷之死,想为谢稷报仇,那丰泽至少该在临死前痛骂自己。

    &esp;&esp;可他既没骂昏君,也没给任何解释,丝毫没有寻仇的畅快,反而有几分藏头露尾的憋屈。

    &esp;&esp;不像寻仇!

    &esp;&esp;其次,谢千里是不是背后指使者?

    &esp;&esp;在上林苑围墙之下,亲眼见到凶手是丰泽时,嬴曦曾对此闪现过强烈的怀疑。

    &esp;&esp;但之后的发展,又让嬴曦心思动摇。

    &esp;&esp;丰泽最后一击,是谢千里救了自己。

    &esp;&esp;他亲眼看到谢千里瞬间突破重围,将他的侍卫长撞出老远,他若想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esp;&esp;可结果却是谢千里被丰泽的剪刀狠狠刺中。

    &esp;&esp;还有瀛洲岛分析成顺尸身,谢千里句句切中要害,要是丰泽真是他派的,他怎会卖丰泽?

    &esp;&esp;不像同伙!

    &esp;&esp;两处嬴曦想不通。

    &esp;&esp;门口的求见声将嬴曦思绪中断,来者是个稀罕的人,是他的侍卫长。他记得他那侍卫长,是大秦老牌贵族郎氏的宗子,被家族推荐入宫,能力属于中上,做事还算认真。

    &esp;&esp;至于其他,前世短暂,扑在治国时间犹嫌不足,他对郎侍卫印象不深。

    &esp;&esp;他来干什么呢?

    &esp;&esp;——“陛下,臣来请罪!”

    &esp;&esp;侍卫长响亮道:“臣的职责是保护陛下,可臣既没发现瀛洲岛装置弩机,也没挡住丰泽,还被英国公抢先护驾,狼狈地摔出数尺。”

    &esp;&esp;“前些天陛下生病,没问责臣。”

    &esp;&esp;“陛下病情好转,却仍赐臣醒脾糕,臣羞愧难当,请陛下责罚!”

    &esp;&esp;侍卫长单膝跪在嬴曦跟前。

    &esp;&esp;他黝黑高挑,眉眼细长,抬头诚恳地等待审判,眼睛黑得发亮。却在嬴曦未注意的刹那,越发加深了注视嬴曦的目光。郎侍卫赶紧低头。

    &esp;&esp;嬴曦也没想到随意送出去一碟醒脾糕,居然让侍卫长联想到赏花宴行刺案。再度拨动嬴曦对丰泽行为困惑的同时,他淡淡安慰:

    &esp;&esp;“谢千里十二岁从军,十七岁率轻骑夺城,二十二岁承袭了谢稷的军职爵位。他是帅才,也是猛将,输给他不丢人。”

    &esp;&esp;没被问责,侍卫长确实暗中松了口气。

    &esp;&esp;但一样话两样听,又有哪个年轻男人,能忍得了自己不如别人?

    &esp;&esp;侍卫长带着懊丧倔强道:“臣会从此砥砺自己,让臣更堪大用!不会让类似丰泽这种情况发生!”

    &esp;&esp;侍卫长话毕紧紧盯着嬴曦,试图竭力让皇帝相信。黝黑面容已经涨红了。

    &esp;&esp;但皇帝的神思,却因为提及丰泽再度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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