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讧 气他自己不(1/3)

    内讧 气他自己不

    那小子的声音响亮,谢家众人惊了一下。正是迟疑了片刻,再看看张百千不同以往的装束,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除了谢景一家,这几年唯有谢大郎进城的次数多,而他到了城里难免需要接触外人,是以,他最先反应过来。

    谢大郎拉着张百千的手臂:“老神仙,劳烦您给这两位瞧瞧。”说话间谢大郎想起载着女儿、儿媳和外孙以及孙女找御医看诊的情形,“需要什么药您尽管吩咐。鄠县买不到,我们去城里。西市有皇家设的药材铺,什么药材都有。”

    起初西市只有御医看诊。

    自从朝廷税收翻倍,国库积攒的钱物一年多过一年,又有谢景提供的晒盐技术,还有胡椒收入,李世民钱多的没地儿用,在长安两市各开一家药材铺。

    李世民赚钱不是目的,目的是笼络民心,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所以药材的价钱极低,勉强可以裹住御医们的赏钱。

    这般好事自然很快传遍长安各地。

    周仲朴的父母很难不知道,以至于周父闻言慌了,直言他这等贱民不敢劳烦老神仙。

    谢大郎松开张百千抓住周父的手臂,“周家叔叔记得我吗?”

    周父不记得。

    最初他险些没有认出周仲朴。

    当年的周仲朴瘦骨嶙峋,眼睛不算大也凸出的厉害,面黄肌瘦至发暗,不是来到谢家,他撑不过后来的三年天灾。

    那年张杨里的百姓虽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但也不舍得吃大肥肉和精米白面,天天粗粮,个个也是面黄肌瘦,只是比周仲朴的气色好一些。

    如今张杨里上至八十岁老者,下至襁褓小儿,个个脸颊有肉。吃得饱穿得暖疾病少,又赶上李世民当政,长安地界上没有大奸大恶之辈,张杨里的人无烦恼,精神状态也非常好。

    谢大郎同十年前比起来判若两人。

    若非如此,周父也可以一眼认出张百千。毕竟那年周家找到张杨里,张百千可是位列前排啊。

    随着周父摇头,谢大郎道:“我是五郎的同族兄长,也是仲朴他大哥,您是我们的亲戚,不算劳烦。这位老神仙是我们张杨里供养的。知道什么是供养吧?同我们请的学堂先生一样。不用担心费用。老神仙开了方子,我们就去城里抓药。”

    张百千也到城里看过诊,只见他学老御医,左手捋着胡须,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右手手指轻轻搭在谢大郎递过来的手腕上,学着御医胡诌一通。

    跟随先生读书几年的少年们听懂了,忍不住想笑,但他们嘴巴才动就被余光瞧见的长辈一把拽到身后。

    可惜周家老两口没听懂,反而被老神仙严肃的样子唬住,以为得了了不得的病,活不到今年除夕。老两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左一右攥住张百千的手,但被他手上的茧子惊了一下。

    张百千这些年也是涨见识了,张口就说他种草药做药丸辛苦,这两年上了年纪身体不比从前,已经不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么被糊弄住,继续询问“老神仙”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张百千叹气:“虽不致命,可是身上的病不少啊。”回想一下御医同他说的老年病,扯几个出来都和老两口对上,周家老两口对他深信不疑。

    张百千又胡扯:“我家的药不齐,还是要去城里找御医啊。仲朴,套车吧。”

    谢乙忽然想起一件事,“且慢!他们不止周伯伯一个儿子吧?父母生病,其他子女是不是也要去?”

    周父:“就不麻烦他们了。”

    家里有人在大理寺当差,偶尔提一句大唐律法也够谢乙受用终身,“你不想他们费心是你的事,他们必须要去。”看向周仲朴,“周伯伯,他们不去我们就找县令,告你兄弟不赡养父母。在大理寺做事的小六公子提过,不赡养父母者是重罪。不过你入赘到张杨里,同嫁出去的女儿一样,没有明文规定。”

    张百千心说,你这么会说自己来好了啊。

    忽然想起也是他出面之后,周父才提到其他子女,他是关键一环啊。

    张百千颔首:“往后在家不能干重活,这一点我要告诉你家中子女啊。”

    谢早:“仲朴,我们去周家,带上你兄弟一起。”

    谢大郎:“一辆车不够吧?我们再去套四辆,咱们都过去。小乙,你们几个小的留下看家和照顾阿翁阿婆。”

    谢三郎和谢四郎家的板车宽大,同谢大郎一样立即回家套车。

    周母再次提出不用,可惜无人理会。

    一炷香后,周父和周母被谢景的几个侄子和侄媳架上车。

    四辆宽大的板车,除了周父周母以及驾车的人,还有十来个二十多岁服过兵役的壮劳力。

    说起来这十来个壮劳力能长大,多亏了谢景带着整个张杨里的人避灾。也是后来日子越来越好,兵役结束,他们没有累倒,反而在军中强健了体魄。

    周父周母要跳车,被两个壮劳力和谢早按住。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周家门外。

    赶巧农闲,又没到寒冬时节,所以没有进城做事的村民几乎都在路边闲聊或者院中太阳底下做事。

    四辆车多人甫一进村就引起村民惊觉,有人回家拿铁锨棒槌,有人去找村正,待驴车停下,村中壮劳力也跑到周家门口。

    张杨里的众人下车,周家这边有两人认出张杨里的壮劳力——两年前他们一块从军中返乡。张杨里的年轻人们有钱,周家这边两人没少跟着蹭吃蹭喝,所以把铁锨塞给亲戚,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张杨里的年轻人笑嘻嘻说:“周伯伯的父母病了要去城里拿药,周伯伯是我们张杨里的人,不敢替他父母拿主意,就过来叫他兄弟一起。”

    周家这边的年轻人听长辈们提过,周仲朴傻人有傻福,跟着妻子跑回张扬里,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舅子是酒楼东家,小舅子在大理寺当差,周仲朴家里还有多名奴仆,可以长安城南横着走,鄠县县令见着他都要喊一声“周郎君”。

    周家这个村的年轻人认为当赘婿很丢脸,无法理解周仲朴的选择,家中长辈就说周家父母不做人,把无儿无女的儿子儿媳妇当牲口使,还不是奴隶,奴隶把活干好不会挨骂,兴许还能得到称赞。

    周仲朴和谢早是周家老老小小的出气筒,谁都敢侮辱他们。

    老两口这么缺德,竟然有脸找周仲朴。

    周家年轻人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的?我记得早上还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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