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堂姐谢早 阿兄这么疼(3/3)

    乡亲惊叫:“这样好的豆子做豆腐!你疯了?”

    “我该回家了。”

    谢早不会卖掉娘家人送的粮食。

    乡亲气得跺脚。

    其夫低声说:“找她婆婆或她嫂嫂。”

    那妇人想起谢早在婆家说话如放屁,还会被嫌弃放的臭,决定晌午谢早在厨房做饭时,她再去找谢早的婆婆。

    -

    谢景没有因为谢早可能回娘家就放弃把挂面拿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到如何圆谎。

    驾车先到附近县里买一块细布,用来做袄里——家里有阿婆织的粗布做面,又去买个崭新的木盒和两张纸。半道上荒无人烟,谢景拿出十斤挂面拆了包装放入垫了纸的木盒中。

    慢慢悠悠回到村里,已是正午。

    小六听到动静跑去打开门就抱怨,“咋才回来?阿翁都要去找里正。”

    谢景拉着驴车进来,不明所以地问:“找里正干啥?”

    谢家阿翁很清楚孙女的婆家什么德行,担心谢景的这张嘴跟人三句话没说完就干起来。谢家阿翁看着他全须全尾回来,很是松了口气,道:“我怕你被那家人留下。”

    谢景轻笑一声,“我又不傻。不过我姐——”想说她傻,冷不丁想起谢早以前面对的情况——年迈的祖父母,年幼的弟弟以及两个妇道人家。

    哪怕谢早脾气火爆,也不敢同婆婆撒野。因为她还要指望婆家在娘家人被欺负时帮一把。

    纵然后来谢景回来了,但谢景烧得昏昏沉沉险些过去,谢早愈发不敢在婆家惹事请谢景为她撑腰。

    “没给阿姐?”

    谢小六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景转过头去,指着车上的番薯,“那个没给咱姐。黄豆给了。”

    小六爬上车打开锅盖,少了猪耳朵和猪拱嘴。谢家阿婆从屋里出来恰好看到,便转向谢景上下打量。

    谢景感觉谢早可能撑不到年初二,以防她突然回来吓到老两口,便坦白告诉二老,这样的天他姐还被嫂子使唤洗衣裳,身上的衣裳薄到无法挡风,莫说御寒。

    看着她这样,谢景载着她到村外,吃点猪耳朵和猪拱嘴,提醒她过不下去就回来。

    谢景说得简单,但村里有这么穷的人家,老两口回想一下就难过得直掉泪。

    小六不禁问:“阿兄,咋不把阿姐带回来啊?”

    谢家阿婆:“那是她家。得她自个愿意回来。你阿兄把她拉回来,那几人得去官府告咱。”

    谢景没想到这些,但阿婆的这番话不无道理,“是的啊。小六,往后遇到事不可蛮干。”

    小六抿抿嘴算是答应了,又忍不住说:“阿姐真傻。”

    “她是担心打起来伤到你。你看咱们家,只有我一个能打。她婆家呢,有姐夫和兄弟以及她公公,四个人啊。”谢景举起拳头,“双拳难敌四手!”

    谢小六脱口道:“我也可以。”

    谢景:“他们家也有小孩和女子。阿姐的妯娌和婆婆。打得过吗?”

    小六学了一百以内加减法,小手数了几遍自家也只有四口人,打不过!

    谢景把肉盆端下来,又把木箱端下来。

    老老小小三人这才想起来谢景走之前没带木箱。木箱看着很新,定是谢景买的。三人就跟去厨房问他买的什么。

    谢景打开木盒,白花花的面条令三人倒吸一口气。

    谢小六反应过来就跑过去,“都是咱们的?好多啊!”

    谢景简单说一下和面、醒面、盘条,再醒发拉面晒干,便是如今的面条。

    会做饭的阿婆想起自家平日里吃的汤饼,拉细拉长放在竹竿上晾干,同谢景买来的一模一样。阿婆没了疑问,便要自个做。

    谢景:“一头驴四头猪,八十亩地,忙得过来吗?赚钱为了啥?不就是吃好喝好。”

    谢家阿翁:“小六说他给你四贯,又没了吧?”

    谢景:“麦面便宜,虽说精做,也没有比白花花的米贵多少。听人说冬天是补身体的好时节。咱们冬天长了肉,来年累瘦了,也不用担心太瘦易生病啊。”

    小六盖上盖子就左右寻找。

    谢景:“放在这里!”

    “里正啊。”谢小六担心。

    谢景:“大不了我教他咋做。”

    小六仍然有些担忧。

    谢景抱着他出来,“我们把正房西间收拾出来,阿姐年初一不过来,年初二一定会过来。”

    老两口也去西边收拾。

    家里的人少了四个,两张榻无人用,谢家阿翁又不舍得劈开烧火,此时都堆在正房西间。谢景扛出来一张,又把乱七八糟的杂物拿出来,小六拿一块湿布跳上榻擦洗。

    谢家阿翁拄着拐杖扫地,阿婆找出一张粗布被子,被子里头是麻絮。远不如丝绵暖和,但好过芦花、蒲花做的被褥。

    谢景趁机拿出他买的那块细麻布,说这两天给他姐做一件棉裤和棉袄。

    屋子收拾出来,谢景带着领着小六塞两麻袋麦秸,压平整放在榻上,又铺一层谢家阿婆自己织的粗麻布。

    谢景他娘以前用的木箱放回去,留着谢早放衣物。

    余下的杂物被谢景扔到厨房,谢家阿婆心疼,谢景解释上头可能还有春天的病毒,到了春天容易生病,烧了以防万一。

    一场病带走俩人,谢景也险些被带走,老两口如今最怕的便是两个孙子走在他们前头。

    谢景的这番言辞正好捏住老两口的软肋。

    这么忙一通,四人都饿得饥肠辘辘。用猪头肉汤煮了面,谢景又给每人切大半碗猪杂,吃饱后才发现太阳落山。

    谢景把小猪和驴喂了,老两口要去睡觉,但小六不困。谢景也不困。兄弟二人便点着油灯用水在书桌上写字。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小六捂住肚子,小脸期待地看着谢景。谢景笑着下榻。小六跟着跳下来,端着油灯去厨房。

    谢景切半个猪肝和一个猪耳朵,谢小六烧清水煮面。

    面煮熟后,谢景把淋上热汤的猪杂和猪耳朵一分为二,小六一半他一半。

    小六吃一口白面裹着猪肝,美得冒泡,“阿兄这么疼我,我长大了孝顺你!”

    谢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

    “有人敲门?”谢小六慌忙捂住碗。

    谢景拉住他,“着什么急。既然敲门就不可能是坏人。这不是提醒左右邻居咱家有外人吗?猪杂又不是稀罕物,没人抢你的。我出去看看。”

    谢小六左右看看,右手拿着擀面杖,左手拿着高粱做的扫帚,跟在谢景身后到了院门边,他躲到门后才示意兄长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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