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不自觉地，他视线往下，定睛瞧去。
薛青青吞咽了下喉咙，试图发出声音，解释自己出格的行为。
薛青青神飞天外，还未完全清醒。
而在此刻，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妇人。
四目相对。
裴怀贞眸中略起困惑，探寻地看着妇人温软的面孔。
裴怀贞柔声说着，上手将外袍裹紧。
她转身想走，裙摆摇曳之间，露出一双玲珑的赤足。
仿佛习惯使然，他下意识分开妇人的腿，让其跨坐在自己身上。
裴怀贞笑得柔款，威严的龙袍压不住眸中潋滟春色。方才还提朱笔批奏折的手，此时便已牢握于妇人的腰肢上，指腹悄然收紧，隔着软薄的衣料，任由细腻的肤肉溢出指缝。
直至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潋滟的桃花红充斥笑意，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的眼睫才终于有了眨动的弧度。
他笑意敛下许多，对着妇人澄澈的眼瞳，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裴怀贞突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官员们领命，如临大赦，整齐鱼贯而出。
裴怀贞抱着怀中妇人，转身折返，迈上御阶，坐上龙椅。
很熟悉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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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地，薛青青抬眸与裴怀贞对视，毅然地开了口：
白得反光，晃得裴怀贞眼晕。
晨光从门外倾泻而入，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纤薄的肩颈，和仍在微微发抖的脊背。
官员们皆被吸引注意，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知觉回来，理智亦然回归。
“你能不能放过温氏？”
裴怀贞这才想起来，似乎还从没和青娘在龙椅上来过。
与梦中那只猩红可怖的独眼截然不同。
官员们顿时没了转头的心情，个个屏声息气，搜肠刮肚回忆起上半年的政绩。
秋日不比夏日，早晨的地面早已凉如寒冰，妇人雪白小巧的双足踩在上面，冰得更加发白，足尖都没了血色。
科举，税收，温氏，通通给他去死。
上一刻，裴怀贞满脑子还都是政务。
……不，不能称之为人。
没有人打搅。
回忆起那只猩红的独眼，那记看向她的眼神，以及那句沾满血腥，笑容扭曲的“你又是谁”，薛青青直至此刻，全身都还在发抖。
“都退下。”他冷声道，没有任何前缀。
裴怀贞眉心一跳，只当自己听错，刚起的旖旎心思顿时消散大半。
“穿得这般少，不怕着凉？”
似乎民生社稷，远没有妻子此刻要说的话重要。
他只要他的青娘。
裴怀贞眉梢略挑，起了兴致，等待着妇人开口。
不对，他记得清清楚楚，照顾完孩子以后，他洗了个澡，到了榻上格外卖力，她是在余韵中昏睡过去的。
裴怀贞眉心一跳，抓住妇人泛凉的手腕，将人拦腰抱起，顺手撩起披在她身上的衣袍，盖在了那双可怜的赤足上。
对着这满殿官员背影，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不妥。
眼下倒很合适。
“把头低着。”
男人的眼神太过柔和，饱含情意。
几个老臣揪着朱雀门外的请愿士子大做文章，说着“民意不可违”，逼着他恢复诗赋，气得他头疾隐隐复发，差点想要杀人。
说完自己都愣了愣，似没料到仅因为一场梦，自己便会变得如此干脆。
她身上寝衣又柔软，一剥即落。
但薛青青扫过满殿官员，转而又小声道：“你先忙，我等你忙完再说。”
妇人身着软白的寝裙，乌发披散，呼吸急促。
看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她脑海中全是梦境中那个阴森可怖的人。
薛青青神色怔愣，全然不知这衣冠禽兽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寂静中，殿门落下又回弹，哐当发响。
可没等她启唇，男人便脱下身上的朝服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裴怀贞大步迈开，走向薛青青，肃声道：“都把今年上半年的政绩在心里捋清楚，等会朕会挨个过问，若有纰漏之处，休怪朕翻脸无情，不懂体恤下属。”
“我有话对你说。”她脱口而出。
天子威严的声音飘下御阶，龙袍拂过地面，腰间环佩交错碰撞，玎玲发响。
看着妇人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皱：“脸怎么白成这样，是没睡好吗？”
注视着裴怀贞那双完好的眼睛，一点点地，薛青青感受到身体恢复知觉。
“人都走了，青娘可能说了？”
薛青青注视着这双眼睛，激烈起伏的心绪，终于从梦中回归。
退朝后，他连朝服顾不得换，先召集重臣，向户部尚书询问秋税收缴的进度，又批了刑部有关温氏抄斩的折子，还要调整下半年的税收，忙得脱不开身，又有点想杀人。
秋日的气息泛着清冷，漂浮在空气里的飞尘也格外清晰，旋转着飞舞着，充斥在年轻男女的周围。
比起人，梦境里的那个，更像被某种怪物夺舍，被杀戮支配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