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3/3)
&esp;&esp;漆盘被红绸布罩着。
&esp;&esp;靖安探身,伸出手,手背不自觉发颤,像被风吹倒的蝴蝶薄翼。
&esp;&esp;她感知到山月盯着她手的目光,左手一把将右手手腕紧紧攥住,加快速度,将木盘上的红绸布猛地一掀,露出一柄露着寒光的匕首、一根长长的针和一瓶盖得极为严实的青花瓷。
&esp;&esp;“匕首锋利瞬时可破皮肉、鹤顶红必死无疑、毒针隐蔽易得手”
&esp;&esp;“薛夫人,你知道的,本宫向来不喜欢人忤逆。”
&esp;&esp;靖安挑起唇角,扯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但今日,本宫甚觉你很有道理。”
&esp;&esp;“这原本是送给你的,既然你很有手段,又兼之雄心勃勃,这些东西,你便选一个回府送给薛枭。”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面上挂着笑:“十日,本宫给你十日。薛南府十日内必要传出一个死讯,要么是你的,要么是薛枭的。若是薛枭的,待你作为寡妇返还柳家,本宫亲自为你运作,叫你当这大魏朝最为尊贵的女子;若是你的,本宫敦促柳家为你风光大葬——薛夫人,你道如何呢?”
&esp;&esp;“青凤”已到了危机存亡之刻。
&esp;&esp;若在平时,她必定不会用上这样冒险的、容易被顺藤摸瓜引火上身的招数。
&esp;&esp;如今已经不能再徐徐图之了。
&esp;&esp;常家溃败,反倒被薛枭掌控了西山大营,西山大营负责京畿冀三州疆土安全,是京师一带体量最大的军事力量,在“青凤”布局下,京师最后一道保障。
&esp;&esp;她原本还有时间。
&esp;&esp;她以为在常家多年运作下,西山大营就算不再受常家执掌,也一定有常家人隐没其后,做幕后的把手,谁曾料到,常家一倒,薛枭接手,西山大营中的常家暗桩一个接一个被连根拔起,大营之中,四品以上所有与常家沾亲带故的官吏,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薛枭以各种铁腕手段清除了个干净!
&esp;&esp;军营是个力量说话的地方。
&esp;&esp;常蔺躺在常家的功劳簿上、她的扶持下、皇权的容忍下,这么几十年,才干出几分模样。
&esp;&esp;听人说,薛枭甫入西山大营,便将官服尽数脱去,盔甲褪去,一身麻布衣,向所有人宣战:“当兵的,就真刀真剑地干!我设擂台,你来战,刀剑枪戟、骑马射箭都不拘!但凡你赢我,我禀明圣人,这个校尉由你来做!”
&esp;&esp;薛枭一去,便设生死擂台。
&esp;&esp;上台前,双方均签生死契约,擂台之上,生死不论,认输为止。
&esp;&esp;二十八人应擂,一死二十七伤,薛枭完好无损,至此西山大营唯他是命。
&esp;&esp;常蔺关起门来,经营了几十年的盘子,分崩离析。
&esp;&esp;她不知应骂常蔺是个废物,还是应赞薛枭这条疯狗太强,无论如何,现在的格局是西山大营旁落,“青凤”再无屏障傍身,如若皇帝要清算她、清算‘青凤’,她除却还有一丝扶帝上位的残血可以依靠,再无其他底牌。
&esp;&esp;她已到图穷匕现的时刻。
&esp;&esp;薛枭,必死。
&esp;&esp;而眼前这个展示出旷阔心胸的女子太可疑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实在可疑——而,她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的空间了。
&esp;&esp;“薛夫人,选一样吧?”靖安大长公主轻笑催促。
&esp;&esp;山月目光从漆盘上的三样物中来回梭巡,隔了许久,方神色晦暗不明地抬起头来:“十日?杀薛枭?”
&esp;&esp;“十日。”靖安大长公主面上的笑一动不动。
&esp;&esp;山月低头,下颌微微抬起,注视那只匕首:“我选这一样。”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笑意愈深:“那便祝你好运了。”
&esp;&esp;山月辞行,靖安大长公主目送山月背影,待背影完全消失不见,靖安面上的笑意亦消失殆尽,她忍耐许久,终是咳出声来,猛烈的持续的咳嗽叫她满面通红,气堵在喉头,喘得胸腔与脊背疯狂颤动。
&esp;&esp;“安排安排人,做好准备”
&esp;&esp;靖安喘息着急斥!
&esp;&esp;身后的老嬷忙附身帮主子顺气,蹙眉担忧地带着哭腔:“不是还有十日吗?您不如等到十日后再说!若这柳氏杀不了,您再冒险也不迟啊!皇帝如今就怕捏不住您的小辫子呀!”
&esp;&esp;“不等了不等了!”
&esp;&esp;靖安眼看漆盘里还剩下的长针与鹤顶红,目光透出几分阴骘:“柳氏就算还未叛变,但必定心存动摇!——盘中三样,毒针与鹤顶红出手再无后退之路,唯有匕首有失手的可能或许柳氏已对薛枭动了情,或许是她在权衡利弊,但,她既选匕首,便可见她对杀薛枭一举,并不十分决绝!”
&esp;&esp;“阿妪,我们赌不起。”
&esp;&esp;“我没多少时间了。”
&esp;&esp;“我不能交一份烂摊子给麟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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