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食肆整治（十九）(2/2)
温沅每次试的不多，就几口，相对还好，不过他看桌上吃得干净的鱼骨，也知伙计们定是吃撑了，便说：“吃不下便不吃了，你们消消食，最后一份我试试，不行明日再试。”
“小二！来份鱼！”客人喊。
更别说炖了许久的豆腐，为了保持嫩滑的口感，吕三娘削去了口感些微硬的皮，豆腐表面已经被炖成了金黄色，内里特别入味，伴着饭吃，能吃两大碗！
即便他们已经撑到不行，闻着鱼都没了胃口，然而这一口吃下去，竟然还会觉得好吃。
菜上桌后，伙计们都坐着没有动筷，眼巴巴看着少东家。
温沅一一点评后，吕三娘并没有之前那么沮丧，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次不行再试一次。
“二叔，他有个弟弟寄住在叔叔家。”周七豆小声说。
一听少东家说成了，郭巴子和周七豆犹豫半晌，咬牙又吃了一口。
周七豆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泪珠落下。
余浪不想打草惊蛇，欲借街道司两名军士的身体遮挡一二，结果低头一看，两人只到他下巴，顿时无言。
“怎么了……”温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呀。”
虽然只是把木柴放进灶肚这样轻便的事儿，但他之前可是不会主动干除了伙计外的任何活儿。
郭巴子带街道司的人去后门，余浪去找温沅把事一说，温沅没想到两人私下还有联系，一旁不小心听到的吕三娘抬起了头。
不过鱼肉嫩是嫩了，但总觉得少了些滋味，口感略微单一。
煎过的鱼皮果真不一样，吃起来不是脆口的，而是炖到软烂入味的口感，鱼皮吸满汤汁，咬一口彷佛要爆汁儿。
“也不枉我们一晚上吃了那么多的鱼……”郭巴子借着柱子遮住身影，偷偷和周七豆说，“吃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鱼’这个字。”
吃腻了还有大豆黄卷和莴苣，一道菜吃出了极有层次的口感，或软或嫩或脆或清爽。
“这个鱼，可以煎或炸，再下锅炖。”余浪提议道。
“嗯？给谁寄钱？”温沅一愣。
说完，他给温沅鞠了个躬便哭着跑走了。
这道菜可谓是男女老少都适宜，并且量还多，有的客人囊中羞涩，点一道熝炖鱼鲜加上一盆饭足以。
那时候他还未知晓自己是假儿子，只觉得不解与难受。
污水渠的改道得由街道司的人来食肆现场审核过才决定是否可行，余浪带人回来的路上，竟在巷子口看到了陈贵礼。
两人站在巷子口，不知在争吵些什么，满脸怒容。
第二锅熝炖鱼鲜出来时，大家都吃饱了饭，不过一听有鱼吃，肚子又能腾出地儿。
吕三娘把鱼杀好拿去煎，煎好后放入锅中炖，趁着炖鱼时间，她抽空出来快速把饭吃完，又回去看火。
“我也是……”周七豆不敢摸肚子，怕一摸就摸吐了，他感觉食物已经塞到喉咙处了。
这一锅的味道在伙计们看来已经足够好吃，但还是没有达到少东家的要求。
他十岁左右，曾被孙家三少爷当着孙老爷孙夫人的面泼了盆冷水，他以为爹娘再漠视他，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然而他错了。
“哎？”温沅眼前一亮，“你吃过这样的？”
“他寄钱去了。”周七豆过来的时候说。
“陈掌柜是陈大厨的叔父。”吕三娘说。
“哎！”郭巴子绝望地走过去，“来嘞！”
“哎！”吕三娘把鱼端上桌。
“那我再试试。”吕三娘说，“我把鱼煎好，一会儿就能入锅炖。”
熝炖鱼鲜最后定价六十五文，准备了五份，一个午食的时间就卖空了。
好卖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
后来知晓了，他只后悔当时为何不泼回去，就该痛痛快快地把那三少爷的蠢脑袋按进水盆里，叫对方喝水喝到饱。
幸好那两人吵得厉害，无心顾及周围，等余浪进了食肆，两人都不曾回过头。
周七豆接过工钱也没有走：“少东家，今日谢谢您给我出头。我没想到您会让我泼回去。”
食肆忙得热火朝天，另一头余浪带着街道司的人回食肆。
温沅又是无奈又是叹息。
温沅先尝了口熝炖鱼鲜，汤汁浓郁鲜香，鱼肉相当入味，比今早做的齁咸鱼好了不知多少倍。
周七豆重重点头，笑得很腼腆：“痛快！”
余浪在第二锅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下工回家，他明日还得早起去捞鱼，不能在食肆留太久。
周七豆心情好，小声调侃他：“你先前不是说领了工钱便不干了么？”
“没有。”周七豆抹了眼泪，哽咽着小声说：“少东家，您是第一个说给我撑腰的人，谢谢您，我真的……我一定好好干活！”
温沅恍然，怪不得这么着急。
第三锅、第四锅……
这才是他印象里吕三娘该有的手艺，也不知为何今早会如此咸。
寻常人兴许不会在意，可少东家挑剔得很，一点儿不对味都得重新做。
“痛快就对了，被人欺负了，定要讨回去，食肆给你撑腰。”温沅正色道。
熝炖鱼鲜出锅的时候，郭巴子回来了，他满面春风，进了食肆就嚷嚷着要吃晚食，看到最后一道菜还没炒完，他竟然破天荒地去帮忙烧火了。
“痛快么？”温沅问他。
余浪说是，他阿娘曾经做过类似这样的菜，味道很不错，只可惜他没学到阿娘煎鱼的手艺。
“少东家，再吃今晚就不能睡了……”郭巴子摸着肚皮打了个长长长的嗝儿，一嘴的鱼味。
今晚的晚食可丰盛了，有熝炖鱼鲜，还有卖剩的凉拌鱼皮和鱼头汤。
“好。”温沅说，“先吃饭。”
火灶的火没人盯着，火候容易有误差，炖出来的鱼味道就会变。
明月高挂，灯火通明，其他食肆开始卖宵夜，而温家食肆的伙计们吃到脑袋发晕，频频打嗝。
“谁说的？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郭巴子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打扰我烧火，仔细今晚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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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一眼，没当回事儿，转回头时，忽地发现陈贵礼身旁站着一人极为眼熟，仔细看去，是陈大立。
大豆黄卷和水豆腐没煮多久不够入味，莴苣倒是不错，很脆爽。
可见这是多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