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食肆整治(十七)(2/5)

    但是隔着手帕,应当……不算逾越?

    不等余浪回答,温沅勾起唇角:“但无论是谁,尽管放马过来,谁都无法阻止我开食肆!”

    和食肆里的其他人不同,余浪是他雇佣来的护院,并且食肆的生意能好起来,余浪功不可没,在他心里,余浪于食肆而言是相当重要的。

    周七豆和郭巴子去大堂关门打烊,陈大立和吕三娘忙完手里的事,全都站到后院里,面面相觑。

    后院再一次归于平静。

    “并不是因为他。”温沅说,“而是在想,指使陈贵礼的人是谁。”

    在此之前,他没有过经营食肆的经验,无论下什么决定,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他允许自己犯错,也能允许旁人犯错,但有二心搞猫腻背叛食肆,绝不能姑息。

    半晌,温沅开口问:“大堂可还有客人?”

    余浪蹲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揉搓他的掌心,粗粝的糙感隔着薄薄的布传到掌心,他有些不自在,蜷缩了下手指。

    陈贵礼恶狠狠地瞪着他,想冲过去撕毁契书,被余浪一把攥住,往后推了一把,摔到地上疼得入骨。

    周七豆和吕三娘都打起了精神,就连郭巴子都认真了一点点。

    关店转卖!

    陈贵礼虽走,后院里的人却依旧不敢出声,食肆发生这么大的事,每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已,生怕下一个被解雇的是自己。

    温沅冲后门偏了偏头,那褐布巾汉子连忙站起,谁料蹲久了腿麻,险些摔回去,他拖着麻腿一瘸一拐地跑了。

    温沅颇为意外郭巴子竟然能猜想到陈贵礼背后还有人,转念一想,食肆里的人比他还了解陈贵礼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猜到也正常。

    “陈贵礼此人不值得少爷烦心。”余浪说。

    “今日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食肆刚刚转好,以后如何尚未可知,我能保证的便是大家的工钱定能发出,只是需要时间。”温沅说。

    周七豆紧随其后:“我也是。”

    陈贵礼怄得要死,却不敢再多动作,生怕这煞神真把他给折成两半,他签完契书,愤然甩袖离去。

    温沅看得满意,特意让杨光在这个月内多送些假蒟叶,用来焖螺蛳。

    按理说,温沅刚来今州城,温家食肆生意渐起,但也没红火到令人嫉妒的程度,不应该被人盯上才是。

    “少东家,”郭巴子忍不住问,“方才陈掌——不对,陈……老汉,那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有人指使他啊?”

    若是余浪对他有意见,他做不到熟视无睹,若是余浪提出要离开,他虽会答应,但会叹息。

    虽说他是大厨不愁找活计,可工钱还没拿到手呢!怎能这时候被解雇,多亏呐!

    周七豆愣了一下,小声说:“方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即便此事在方才陈贵礼言语间已经知晓一二,但真切听到时,几人还是惊讶了一瞬。

    郭巴子和陈大立虽未开口,但也点了点头,唯有余浪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温沅有点懵:“我自己拍红的,也算?”

    话音刚落,所有人后背的神经再一次绷紧。

    “那便等着看吧。”温沅叫来周七豆,让他把雇佣契书和纸笔拿来,随后写下解雇契书,一式两份,“陈掌柜签完字,慢走不送。”

    温沅心想,这药酒怕不是纯酒吧?不然起热后怎会如此上头。

    “签。”余浪说。

    温沅点点头道:“去关门打烊,烦劳几位师傅伙计到后院,商议要事。”

    “少东家,我一定好好干活。”吕三娘率先表态。

    余浪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去了大堂,温沅坐在长椅上,一声叹息还未起,余浪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药酒。

    平静地过了两日,菜农杨光准时上门送菜,菜叶新鲜菜梗脆响,一看就是精心种出来的好菜。

    “陈掌柜为何这么做,未知。”温沅说。

    陈掌柜被解雇的威慑力尚存,几人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纷纷坐下。

    这狗屁的少爷,小小年纪,竟有一副如此狠毒的心肠!

    蹲在地上闷声看完整场戏的褐布巾汉子,讨好地笑说:“温、温老板,我可以走了吧?”

    听到工钱能发出,所有人都松了下肩膀,这段时间里,食肆的生意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他们心里都挺高兴,与其拿完欠下的工钱去找新的活计,不如在食肆里好好干,总归是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

    然而陈贵礼做的事就是把食肆往死了整,足见背后之人恨意之甚。

    余浪“嗯”了一声:“算。”

    手帕上绣着长尾游鱼,绣工比招幌上的要好很多,挺像那么回事儿。

    温沅撑着额头沉思,心里一阵烦闷,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余浪搬来矮椅,坐到了众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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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们舒完这口气,温沅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有人不愿在食肆干了,想拿工钱离开,可以同我说,我定不会阻拦,可要是有人吃里扒外,不仅工钱拿不到,还可能见官司。”

    尤其是陈大立,他和陈贵礼是亲戚,又一起吃过不少钱,陈贵礼一走,指不定下一个就是他。

    小哥儿和汉子,是不是应该授受不亲?

    温沅看着他们,这一个个伙计并不是他的下人,他从不要求这些人能完全听话,只要食肆能顺利经营下去,偷偷懒什么的,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贵礼满脸皱纹纵横狰狞:“温老板莫要后悔,没了我,你这食肆迟早倒闭!你以为食肆卖几条鱼就能翻身了?做你的春秋大梦!自会有人让你开不下去!”

    温沅愣了一下,仰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那只被手帕盖住的大手,犹豫片刻,慢腾腾地把自己那只拍红的手递过去。

    “对。”温沅说,“但无论背后是谁,这么做无非是让食肆开不下去,关店转卖。”

    “莫紧张。”温沅见他们不安,解释道,“陈掌柜被解雇,是因为死鱼之事均是他所为,方才那个告发食肆的汉子亦是他雇佣来的。”

    “先坐。”温沅说。

    余浪站在他面前,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手帕垫在掌心上,然后冲他伸出了手。

    “我对食肆没有任何意见,少爷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都会配合。”余浪一边手肘撑着膝盖,仰头看他,“少爷,保护你不受伤是我的职责。”

    温沅看了余浪一眼,等众人散去,他立即问了余浪有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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