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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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好?比我好吗?

    何力买了两瓶水走出便利店,看到程然蹲在角落,用火腿肠喂流浪猫。

    猫咪无家可归,经常被好心人投喂,所以猫咪很亲人。

    何力走到程然身边,将水递给他,蹲下身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程然啊了声,转头看他,“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打不起精神,好像有心事一样。”

    狸花猫吃完了火腿肠以后,歪着脑袋在程然的手心里蹭,怪会撒娇的。

    何力盯着流浪猫看了会儿,说:“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就算我不能解决,你心里也会舒服点。”

    程然摸着狸花猫的脑袋,没有说话。

    话已至此,看来程然是不打算跟自己聊心事了,何力也不逼他,抓住骚骚的狸花猫的两条前腿,揪到自己面前,一顿蹂躏。

    他随意问:“你跟你哥哥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我昨天又回来了一趟,本来是想还你手套,看到你和你哥我就没有上前打扰。”

    话没有明说,但程然很快便猜到不方便说的内容。

    喵喵几声,狸花猫躺下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打着滚撒娇,任由何力摸。

    程然说:“应该好吧,过去的事情我不记得了,现在”

    好的似乎有些越界了?

    他几乎能确定梁渡远喜欢他,可这份感情之重,他承受不起,

    又放不下。

    昨晚意味不明的话,早上,梁渡远照常顺路送他上班,气氛沉默又尴尬,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程然准备离开,推开车门,却发现上了锁。

    程然转头看梁渡远,“哥?”

    梁渡远眼底弥漫着他看不懂的神色,像是冰冷的怨怒,又像是痛苦和悲凉,交织呈现在他漆黑的眼眸里。

    梁渡远沉沉望着他,直到程然又喊了声哥,他才慢慢解锁车门。

    没有人知道在那短暂的一分钟里,梁渡远到底想些什么。

    梁渡远的表现很奇怪,以前从来不这样,看着程然的眼神仿佛有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是想阻止他画何力哥吗?

    可这只是他的工作而已,梁渡远不是最能分得清工作和生活了吗?没道理会为这种事情吃醋。

    吃醋是吃醋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何力捏着圆乎乎的猫脸,余光打量若有所思、视线放远涣散的程然,听见程然说:“我哥其实对我很好,”

    “但我有时候感觉,有点怪,我说不出来那种怪我不想让他这样对我,可如果冷战,或者他不主动联系我,我又很难受,不想这样反正就是很奇怪。”

    明知道是不对的,却又做不到狠下心拒绝,这是让他痛苦的地方。

    就像他现在,他甚至犹豫要不要跟梁渡远解释,发出昨晚临时删掉的文字。

    何力动作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说:“是因为在乎吧?”

    “我”程然想反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可能吧。”

    何力沉默半晌,突然说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认出你吗?”

    程然眨眨眼,慢了半拍问:“为什么?”

    何力松开猫咪,拍拍手说:“刚开始我只是看你有些眼熟,但并没有认出你来,毕竟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那天,我怕你昏迷过去,不停拍你的脸、跟你说话,想让你保持清醒,然后你迷迷糊糊跟我说了句什么,我当时太着急了,没听清你说的话,直到你被救护车送走,我才后知后觉,你喊了声哥哥。”

    “我以为你是认出我了,后面想了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何力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因为不放心,就在抢救室外面等程然的家人赶过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比他想象的时间短很多,梁渡远匆匆赶来。

    头发和肩膀上面都落了雪,身穿笔挺昂贵的西装,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眼底猩红一片,慌乱神色难掩,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何力没有主动过去跟人打招呼,也没说自己救人的事,只是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静静观察梁渡远。

    就像十几岁那年,在游乐园外面观察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和程然那样。

    梁渡远很着急,很担心,迫切地想要询问医生或者护士,问程然的情况,但是没有人理他,医生在动手术,护士没出来,抢救室外面还坐着其他的病患家属,各有各的痛苦,他的痛苦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梁渡远焦急不安地来回走动,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护士,刚要说话,却被护士推开,让他不要影响医护人员。

    梁渡远无助地靠落墙边,缓缓滑落,埋头蹲在地上。

    目睹这一切的何力,看着那个男人落魄失魂的样子,其实很想上前揍他一拳,把程然从他的身边带走,却是这种结局。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揍呢?

    程然如果在他那种家庭环境里面长大,又能比现在的局面好到哪里去?

    何力哽咽着喉头,站起身离开,在等电梯时,上行的电梯门打开,两位中年女士同他擦肩而过,满脸悲怆,嘴上念念,“然然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后来,何力冷不丁回想起那天的场景。程然满脸殷红的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意识模糊,眼神涣散之际,看着他,却又好像不是看着他。

    濒临死亡,脆弱地,喊了声哥哥。

    何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没料到会再次遇见程然,更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有想过去医院看望程然,但理智制止了他。

    程然现在有自己的家人,并且家人都很爱他,他的冒然出现或许只会是一种打扰。

    这种局面,直到他偶然遇见程然,直到程然邀请他做模特,才发生了改变。

    狸花猫发现从面前的人类这儿色诱不出食物了,于是高高翘起尾巴,灵活跑开了。

    程然低垂眼睫,思考何力说的话,低声喃喃。

    “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估计会很高兴吧?”

    “你说什么?”何力听到了程然说的话,但是没听懂。

    程然确实抿唇笑笑,说:“算了,没什么。”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再度出发,站起身时,何力突然从口袋掏出一个暖手宝递给程然。

    程然很是惊讶,何力说:“你不是不喜欢戴手套吗?”

    “拿着这个吧,放进口袋,这样暖和一点。”

    程然笑了说:“谢谢。”

    另外一边的公司会议室,厚重的落地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窗户外面所有的天光。

    空气凝滞住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高管们各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眼珠子像摆钟,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询问其他人该怎么办。

    坐在主位的梁渡远,指尖随意敲击桌面,眉头紧皱,浓密的眼睫垂着,周身有股化不开的阴沉。

    即便会议室开了暖气,但温度似乎比户外还低,冻得人心发凉。

    市场部的经理汇报完了上个月的情况后,梁渡远迟迟没说话,而他不说话,更没人敢吭声,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熬着,关键梁渡远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市场部经理实在按耐不住,喊了声:“梁总。”

    梁渡远抬起头,眉毛却拧得更厉害了,像是被人打断思绪,压抑着情绪道:“就这样,散会。”

    会议室内的人一贯而出,生怕稍有迟慢就会被梁渡远叫留。

    梁渡远敲了两下手机屏幕,屏幕亮起,最上方是程然五分钟前发来的短信,说午饭打算跟何力哥一块吃,让梁渡远不用过去找他了。

    程然这种行为,仿佛瞒着家长早恋的小孩,刚开始藏着捏着害怕被家长发现,而家长一旦发现,他们索性装也不装了,明目张胆。

    虽然现在还不是早恋,只是画师和模特的关系,但往后呢?

    程然不会被人拐跑吗?

    而且一想到模特,梁渡远就更来气、更加烦躁了。

    理智归理智,即便清楚程然这次的油画是为了拍卖的,但他还是会情不自禁想,程然会画何力的裸照吗?

    会像画他一样,画亲密的姿势吗?画亲吻,画抚摸,画自卫,画肉体与肉体的纠缠吗?

    毕竟都是哥哥不是吗?程然能画他,也就能画其他男人吧?

    而且他再了解程然不过,程然的口味,就是样貌和身材都不错并且非常会照顾人的年长者,说白了,何力就是程然喜欢的那款吧。

    他当初压根没把宗高富放在眼里,就是清楚程然根本不可能喜欢宗高富,就算失忆了,程然的骨子里面还是有着对所谓美的追求,并且从未发生过变化。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法像无视宗高富一样无视何力,他没有任何优势,他是哥哥,何力也是,他陪伴了程然将近二十年,但被程然忘得一干二净,每每小心试探的时候,程然一旦察觉到危险就远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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