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转 讨公道(3/3)

    蒯年望着眼前这个可怜人,还是抬手示意身侧的差役上前,陈文赡与满露被一并带走。

    秦珺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微微翕动着,好一阵,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母亲……我想回家。”

    齐夫人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骨节硌手,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喉间那股酸涩翻涌了好几下,眼眶一热,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好。”她的声音稳住了,“母亲带你回家。”

    邵棠望着这倒转的结局,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回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公主当真是好手段。”

    秦式微望着她,“侧妃过誉了。不过是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

    “侧妃今日来得也巧,只是往后这些路过的巧合,还是少些为好。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巧合,是当真天衣无缝的。”

    邵棠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站起身来朝秦式微略一颔首,由侍女扶着款款而去,消失在照壁之后。

    出了陈府,秦式微便唤来千兰,低声吩咐她去户籍那边传个话,把满露脱籍的文书补录进官府档册,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什么首尾。

    早在来陈府之前,她让霍十六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了个清清楚楚,满露的身契确实早就被秦珺还给了她,只是一直没有去户籍改档。

    齐夫人在马车旁站住,转过身来望着秦式微,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式微,阿珺想同你乘一辆车。她心里苦,又不肯同我说,你替我……替我好生劝劝她。”

    秦式微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车厢里一时只余下辘辘的车轮声与街面上远远近近的喧嚷。

    秦珺坐在她对面,背脊仍旧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了。

    “今日那剪子,确实是我动的手。”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交叠在膝上的手上,那双手白皙而瘦削,指节分明,“他今日回来时满身酒气,说他待我如何如何好,说我不能生养他也不曾休我,他说这些话时手已经伸过来了……”她只觉得恶心至极,“……等我回过神时,剪子已经扎进去了。”

    秦式微安静听完,轻轻抱住她。

    “风荷奉你的命送满露出城,可满露走到半路便不肯走了。”秦式微的声音不疾不徐,“她被关在偏院里时,托了送饭的小丫头帮她打听爹娘的消息。那小丫头每回都含含糊糊地应着,后来实在瞒不住了,才告诉她实话——她爹四处寻她,寒冬腊月里走了不知多少地方,最后冻死在破庙里。她娘每日在城门口守着,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她家满露。”

    秦珺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要替自己和她爹娘讨一个公道。”秦式微望着她。

    秦珺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地晃动着,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声来,“我原先不知道满露的事。她来同我辞行时,说她家里有急事,要回去几日。我给了她银两和衣裳,让她好生照顾母亲。她走的时候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后来我才发现。”她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淌下来。

    秦珺哭了很久,久到马车快要驶到侯府时,她方才从秦式微怀里直起身来,她的眼睛红透了,鼻尖也红透了,鬓发散乱了几缕,贴在湿漉漉的面颊上。

    “式微,我想求你一件事……”

    秦式微颔首,“我知道,我会尽力。”

    秦珺回了侯府之后便吐了许久,她伏在铜盆边沿,吐得翻江倒海,像是要把这些年在陈家咽下去的所有东西都一并吐出来。

    齐夫人在一旁急得直掉泪,一边替她顺着背,一边连声吩咐人去请大夫。

    大夫诊过脉,说是郁结于心,这口浊气吐出来反倒好些,不是什么大事。

    齐夫人这才稍稍放下心,亲自替她掖好被角,搬了张绣墩坐在床前,守着她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秦淮与秦澜便带着侯府的侍从去了陈家,秦淮站在陈府门口,一身玄色长袍,腰佩长剑,面上带着客客气气的笑,声音却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陈大人,这是和离书。”

    他将那封写得工工整整的和离书往陈恪手里一递,“阿珺的嫁妆我们今日一并拉走,嫁妆单子在此,请大人过目。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只是有一桩事还请大人记着——”他顿了顿,面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收了回去,露出底下那层冷厉的锋芒来,“陈家若再有人在背后编排阿珺半句不是,秦家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门第,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身后的侍从们利索地将秦珺的嫁妆一箱一箱搬上马车,箱笼在晨光里排成一长列,围观的百姓已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嗡嘤嘤地响成一片。

    秦澜也不闲着,他往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当即便有人扯着嗓子在人群里接话,把陈家四公子强占良家女子、还要杀人灭口的事添油加醋地抖搂了一遍。

    这一日陈府门前的热闹,比昨日还要盛大几分。

    在秦式微的安排下,陈文赡的案子审得很快——强占良家女子,依律流徙三千里,他被押往西境服苦役,满露则是被霍十六的人连夜送出了京师,往澶州方向去。

    陈恪受了儿子的牵连,被御史参了一本治家不严、教子无方,贬为闲职。陈家那两个妯娌见陈家倒了势,当即便闹着要和离,整日里在府中哭天抢地,闹得鸡飞狗跳。

    秦式微没有再理会那些纷纷扰扰的消息,她乘轿辇往宫中去。

    秦韫素给她传信,说圣人怕是熬不了几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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