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错过 可他从来不(1/2)

    错过 可他从来不

    交代完这些, 两人也走到了府门口。

    门前停着已打点好的马车,而马车旁还有一人一马等着,那人穿一身玄色骑装, 腰悬长剑,脸上难得没有挂着惯常的笑,而是带了几分郑重的沉默。见她们出来, 他翻身下马,朝秦式微微微颔首。

    梁映荷忙解释了一句:“世子妃让他跟着我一道送酒, 路上好有个照应。”她说完又瞪了周缙之的后脑勺一眼,压低声音道, “本来我是不同意的,可世子妃说什么‘商队上路须得有武人押车’, 他便来了。”

    这一回的事来得突然, 西境路途遥远,又是押送几十坛酒,只梁映荷一个女子上路, 秦式微心里其实隐隐担忧那位平国公府世子妃另有所图。可此刻看着周缙之, 她稍稍放了点心,毕竟应当不会同自家亲弟一起害了吧。

    周缙之也正色道:“郡主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映荷少一根头发。”

    梁映荷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欲盖弥彰地别过脸去。秦式微看着他们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变化, 唇角微微弯了弯, 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他们之后,千兰便去招呼人套马车,秦式微在府门口等着。便在这时,巷口快步走来一个人, 鸦青布衣,清瘦高挑,面色冷如冰霜,不是褚尔又能是谁呢?

    褚尔在秦式微面前站定,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秦式微正打算开口同她解释方家的事与自己无关,褚尔却先出了声:“我知不是郡主所为。但请郡主施以援手,救我师弟师妹。为表诚意,我可以先回答郡主之惑。”

    “昨夜并未骗郡主。只不过这戏的后半部分才是我所补,而前半部是有人口述,当初老班主受她之恩,将其改编为戏,并年年来京演出。郡主既然来问我,便也是心中有所猜测。这人正是昌懿夫人。”

    “至于是什么恩,等我师弟师妹平安出来,我会如实相告。”

    褚尔说完便不再开口,即使心急如焚,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哀求,只是冷静的衡量,她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打出哪一张。

    秦式微看着她。

    和昨夜在台上唱得肝肠寸断的红衣戏子判若两人,卸了妆的褚尔冷而利,从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她此刻站在这里,为了那三个师弟师妹,主动把自己的底牌摊开了一半,足见是个冷脸心热之人。

    秦式微道:“上马车吧。”

    马车往大理寺的方向辘辘驶去。

    秦式微掀开车帘,望见大理寺门前那方黑底金字的匾额,想起自己上一回来此地还是被大舅父接走,这地方和她还真有些缘分。

    递了消息,蒯年闻讯很快便迎了出来,仍是那副清瘦恭谨的模样,礼数做得十足。

    秦式微开门见山问起昨夜的事,蒯年刚张了张嘴,便有一个书吏匆匆从门内出来,低声禀报了几句。蒯年面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对秦式微道了声稍候,自己亲自去了一趟偏厅。过了片刻他折回来,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

    随即蒯年压低声音道:“郡主问的这件案子,下官已查问过了。昨夜大理寺确实羁押了赛百戏的三个人,便是那三个少年——一个叫英禄,另两个是兄妹,盘心与清露。”

    他略停了一息,又继续道:“只是此案并非寻常逃奴纠纷。方家昨日递了大理寺的文书,称府中有要紧文书不翼而飞,追查之下,竟在那逃奴身上搜到了。大理寺的人去拿他时,那逃奴身手狠辣得不像话,接连伤了四五个家丁,最后还是路过的卫巡司出手,才勉强将他制住。下官也觉得蹊跷,押回来查验时,特意调了他入府的卖身契来比对。身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入府两年,可他同两年前相比,身量未长分毫,面容也几无改变。动手时目光狠戾,与稚童大相径庭。种种异状,下官怀疑此人乃是细作。”

    褚尔坐在一旁,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蒯年继续道:“武德司得了消息,天不亮便派了人来,已将那逃奴提走了。至于赛百戏那三个少年,因是在当夜与此人同行,被一并怀疑为传递消息的同伙,按例也要移交给武德司审问。下官本想拖一拖,可方才武德司的人拿了屈正使的手令来,下官也不好强留。”

    他看向秦式微,面上露出几分歉意,“这个案子现在已不是大理寺能做主的了。郡主若要过问,恐怕须得从武德司那边想办法。屈正使只对圣人负责,旁人的话他一概不听。下官位卑言轻,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秦式微眉心微蹙。她原以为不过是方家仗势欺人,却没料到这逃奴背后还牵扯着武德司。余光瞥见褚尔脸色微微发白,搁在膝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知她心中所急。

    于是还是开口问蒯年能否见那三人一面,心里却清楚恐怕很难,此案既已移送武德司,按例大理寺不该再让人接触嫌犯。果然,蒯年没有立刻应答。他面露难色,目光往偏厅的方向飘了一瞬,那边正坐着来提人的武德司差官。

    “郡主,按例这案子既已移交武德司,大理寺便不好再让人探视了。”他压低声音,话说得很慢,像是在掂量什么,“况且武德司的人此刻还在偏厅等着提人,若是让他们撞见……”

    他停住话头,抬眼看了秦式微一眼,想到这位郡主上回在秦家案子里是怎么替秦家翻盘的,他都看在眼里,更何况——

    他心里的秤杆又往另一边偏了偏,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只一盏茶的工夫。下官亲自带郡主进去,武德司那边下官先让人稳着。只是郡主千万莫要声张,若是让屈正使知道了,下官这乌纱帽怕就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亲自引着秦式微与褚尔往狱房方向走。穿过一道又一道窄门,甬道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的霉味也越来越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砖地,砖缝里渗着黑黄色的水渍,踩上去微微打滑。

    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蒯年拿钥匙开了锁,铁门轧轧地推开,露出里头一排铁栏囚室。这间狱房比秦式微上回那间还要阴暗几分,铁栏上锈迹斑斑,墙角长着青黑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与腐败的稻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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