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栽赃 有用的是何(1/3)

    栽赃 有用的是何

    今夜也饮了不少酒, 翟母已有醉意,但想着那些夫人夸赞念真的话,心里也松了口气。念真一直在她身边, 如今到了及笄之年,她的终身大事需得多看。施媪给她端了醒酒汤,说起今日秦式微哪几身衣裳好看, 翟母连连点头,又商量起给秦式微准备的物什, 叮嘱了一句:“务要妥帖些。”

    门口的丫鬟便报:秦娘子来拜见。

    “快请。”

    秦式微步入安祈堂时,翟母斜倚榻上, 手中捏着一份单子,招手唤她近前, 含笑说道:“怎么这么晚来了?”

    秦式微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沉吟片刻,抬起头来,望着翟母, 声音不高不低, “夫人,我今日来,是向您告辞的。”

    翟母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意凝了一瞬, 随即又化开了, 像是早有预料。她叹了口气, 不曾多劝,只点头道:“我知道留不住你。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想走便走吧。只是——”她顿了顿,目光在秦式微脸上停了片刻, “你打算几时走?”

    “五日后。”秦式微道,“我与友人商议好了,先去句州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翟母颔首,心下暗暗盘算——五日,够了。这几日她要将认干亲的事定下来,不能叫她这般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那孩子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宗族……不提也罢,若连个名分都没有,往后遇着什么事,连个替她出头的人也无。

    “这几日你便住在府里罢,”翟母道,“外头客栈人多眼杂,不安稳。等你要走了,我让人送你。”

    秦式微摇了摇头:“夫人,这几日我想住在外面。离京的事要打点,住在客栈便宜些。再说,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不好总麻烦府上。”

    况且她虽退了亲,可住在翟府,外头的人不会管你退未退亲,只会嚼舌根。她自己不在乎,却不能不顾翟家的名声。翟母待她好,她不能恩将仇报。

    翟母看了她一眼,似已猜中她的心思,心中愈发软和,只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些。外头不比府里,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儿,只管让人来传话。”

    秦式微应了,起身行礼,又叮嘱翟母几句保重身子的话,这才转身往外走。

    她走后,翟母在榻上坐了片刻,忽然问施媪:“老爷回来了不曾?”

    施媪道:“回来了,在书房呢。”

    翟母点头。翟父与同僚应酬,常常饮至半夜方归,她素来不等他。可今日,她有事要与他商议。

    “去备一碗醒酒汤,”翟母起身,整了整衣裳,“我亲自送去。”

    施媪应了,转身吩咐下去。

    翟母端着醒酒汤,行至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头悄无声息。她推门进去,只见翟父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书,却不是在看的模样——目光空荡荡的,落在纸上,什么也没看进去。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眉心拧着一个结,像是装了极重的心事,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翟母将醒酒汤搁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她问道,“脸色这般难看。”

    翟父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端起醒酒汤呷了一口,又放下了。“没什么,宴席上多饮了几杯,有些乏了。”

    翟母看了他一眼,不曾追问。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他有心事,只是不想说。她若追问,他便不耐,两人便会吵起来。今夜都是好事,她不想吵。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我想认式微做干亲。”

    翟父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吭声。

    翟母继续说道:“她一个人上京,无依无靠的,怪可怜的。咱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多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再说,当年她娘帮了咱那么大的忙,若不是她——”

    “我知道!”翟父打断她,声音有些生硬,此事她都念了十几年,难道这世上就她一个记恩的人吗?

    他这幅模样,翟母这几年看得多了,脾性也养出来,索性不说了,只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可他没有说,只是端起醒酒汤,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辰。

    翟母心下就有些不舒服,可她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继续说:“她娘当年在京城,多少人求着她,她都不肯低头。可她帮了咱,没要咱一分一毫。这份恩情,咱记了这么多年,不能到了她女儿这里,就——”

    “我说了,我知道!”翟父放下碗,声音比方才更硬了几分,“你让我想想。”

    翟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平日里虽不耐烦听这些,却从不曾用这种语气。

    她想起方才施媪说,他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连邱姨娘那里都不曾去。他每回有心事,都是这副模样——闷着,不说话,把自己关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敏锐地问。

    翟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没有。你让我静一静。”

    翟母坐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冷。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安祈堂,式微那孩子也在避嫌,小心翼翼地维护翟家的名声。施恩者思周全,而受恩之人,却用这般行事待她的善心。

    她失望地站起身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等门合上,翟父立在窗前,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全是绍钧说的那些话。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记恩。若是她只是个寻常的孤女,这干亲也不是不能认。可她不是。她是陆闻涉指名要的人。陆闻涉的父亲是霍相的妹婿,外甥肖舅,陆闻涉年纪轻轻,手眼通天。他既然能查到秦式微住在翟家,能在婚约退掉后派人找上来,便说明他早已布好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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