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5)

    监察署门前的对峙结束了。

    十二名宪兵中的六个人跟着方远走进监察署,从一层羁押区带走了柯林的副手及剩余三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副手被带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他看到沈卞清站在台阶上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被押上了装甲车。

    方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监察署门口,回头看了沈卞清一眼。

    三辆装甲车的引擎同时启动,低沉的轰鸣在监察署门前的广场上回荡,然后它们排成纵队,驶入了灰蒙蒙的街道。

    沈卞清站在监察署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三辆车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中。

    风又吹过来了,天光下,监察署门前的广场恢复了平日的空旷和安静。

    沈卞清转身走回监察署。

    走廊里的灯管依然发出冷调的白光,地面上的水磨石依然磨得发亮,墙壁上的灰绿色墙裙依然散发着旧时代的厚重气息。

    他回到地下三层。

    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柯林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不已。

    “柯林先生,”沈卞清走进去,给柯林面前的杯子里添了热水,姿态闲适,“军区的人刚走,你的副手和下属被他们带走了。”

    柯林端起水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卡顿了一下。

    “你现在安全了。”沈卞清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恭喜你做出了很不错的选择,贺荣治在电话里亲口说,你可以留在我这里。”

    他看着柯林劫后余生的眼睛,微微一笑:“下一次天际巡航就在一个月后,我会在这一个月里找到一位外地黑户的oga,之后,祝您,祝我们,旅途愉快。”

    一周后,沈卞清回到沈家老宅参加家宴。

    老太太半个月前就定下了时间,并且专门打了电话让他准时参加,只不过这段时间他有些忙,所以晚上几乎是踩点才到。

    沈家老宅坐落在主城区最东边的一个独立山丘上,是联邦政府结束殖民后第一批建筑中唯一留存至今的私人住宅。整栋建筑是旧地球东亚风格的院落式结构,灰瓦白墙,飞檐翘角,像一个被移植到外星球的古老梦境。

    这栋宅子是沈卞清的曾曾曾祖父建的,随着沈家的地位一辈辈水涨船高,这栋宅子也变成了家族历史的象征,被一代一代地修缮、扩建、保护,最终变成了今天这个纯粹为了美和传承而存在的模样。

    车辆行驶进老宅,今天来的人不多,除了老太太外,还有沈卞清的伯父沈正岩,姑母沈瑛,还有几个沈家旁支的代表,一共差不多十个人。

    这群人坐在老宅的正厅里,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老式木桌,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茶具和瓷质的餐具。

    沈卞清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卞清穿着便装,脱下监察署的制服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长得俊美好看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攻击性。

    “老太太。”沈卞清走到桌前,“姑母,伯父。”

    坐在最上端的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仍然精神矍铄,和蔼地招呼了沈卞清一声。

    左边的沈瑛至今仍是沈氏主营业务医疗和器械行业的集团一把手,家族里赚钱的顶梁柱,她放下茶杯,笑着冲沈卞清点了点头。

    “卞清,”坐在右边的沈正岩倒是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你最近和贺荣治起了冲突?”

    消息知道得有点慢了,但这种被军区刻意隐瞒的情况能传入沈家耳朵里,倒也是本事。

    沈卞清就落坐在沈正岩旁边,父亲沈颂今跟随病逝的母亲沈曼殉情后,沈正岩终于有机会代替沈颂今的位置,也成了沈卞清,或者说沈氏主支名义上的“父亲”。

    父亲询问一句近况很正常,但沈卞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茶是今年的新茶,从偏星空运来的,味道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主星喝到这样的茶,是一种奢侈。

    沈家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奢侈。

    “伯父消息灵通。”沈卞清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算冲突,正常工作交集,dea在第三十七区的据点涉嫌违规,监察署依法查处。军区依据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调令要求接收在押人员。程序上没有问题,双方都很克制。”

    “很克制?”沈正岩的笑容没有温度,“我听说贺荣治亲自给你打了电话。”

    “贺司令是打电话来了。”沈卞清波澜不惊道,“我们聊了几句。他问了我伯父您的身体状况,我代您向他问了好。然后他派人带走了dea的几个人,我们留了一个主要人员继续调查,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描述一个完全没有争议的,已经翻篇的小事。

    但正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贺荣治亲自打电话的“小事”,在权力场上,不可能是小事。

    沈正岩皱起眉,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深,但他跟沈卞清之间早已不是简单能用“父子”来单方面压制的关系了。

    “今天家宴的主题是什么?”沈卞清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语气随意,“大家难得聚一次,应该有比贺荣治更重要的事要谈吧。”

    正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沈正岩与旁支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卞清注意到了,他在沈家长大,对这种无声的默契太熟悉了,伯父与其他人在他进来之前已经通过气了,今天家宴有一个真正的主题,贺荣治只是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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