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1/1)

    薛无祇忍得脖颈间都是汗珠,表面却只能生涩的装出被叫醒的模样:“……嫂嫂?”

    听着他低沉又沙哑的嗓音,顾悸在月色下侧过脸:“你…你自己解决一下,我去外面。”

    见他撑着胳膊朝车门挪去,薛无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悸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什么解决,嫂嫂说的是何意?”

    薛无祇不想让两人变得尴尬,那样嫂嫂又会不跟他说话了。

    顾悸怎么可能就此揭过,欲言又止的换了两口气:“午间吃的雉鸡里放了羊霍,那东西会让男子身热……是我疏忽了,抱歉。”

    薛无祇坐起身,汗珠从他的颈窝滑落胸肌:“嫂嫂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不知。”

    话音落下,他看着嫂嫂那双好看的唇瓣张合了几下,那种无措感让他忍不住将手心里的腕子握的更紧。

    “你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当真不懂我说的是什么?”顾悸的语气里已经带了恼意。

    薛无祇将上身倾去,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双眸:“我不知,求嫂嫂…教我。”

    欲望的浑热中,这句话说的又轻又慢。齿间咬着那个称呼,嗓音刮过耳廓就像床榻间的戏语。

    顾悸的心脏重跳了一拍,罕见的尝到了被攻略是什么滋味。

    薛无祇并非有意为之,他只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他觉得他疯了。

    但他不后悔。

    一种禁忌感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来回拉扯,顾悸敛低眸,率先认败:“你先躺下。”

    薛无祇的心脏被猛地晃了一下,又被一只手温柔的接住了。

    他躺了下去,明明还是硬的咯人的木板,却感觉躺进了一片被太阳晒过的棉花里。

    一切都是轻飘飘的。

    顾悸也躺了下去,两人之间刻意隔了点距离。

    ……

    喉间的无法压抑的闷吟后,是一句低不可闻的:“嫂嫂……”

    隔天。

    坐起身的顾悸发现自己身上盖的薛无祇的被子,衣服和垫子也不是昨天的了。

    他唇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

    听到马车内传来动静,薛无祇迫不及待走到车架前:“嫂嫂,用饭了。”

    车门被推了开来,顾悸的神情不冷不淡的:“嗯。”

    薛无祇沾墨的眼瞳微黯,敛眸朝火堆走去。

    “五郎。”

    薛无祇倏地转头,只见顾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不抱我下去吗?”

    黯下的深眸瞬间泛起微光,薛无祇抬手将他抱了下来,小心的放在火堆旁的石头上。

    “我把昨天埋在土坑的鸡热了,”薛无祇边说边将外面的叶子拨开:“嫂嫂吃……”

    一团焦黑的鸡出现在两人眼前,薛无祇整个人顿住了。

    顾悸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晨起还是喝些暖身的粥吧,你去车上把酱菜罐子拿下来。”

    薛无祇看了他一眼:“好。”

    熬粥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火堆间断响起的噼啪声。

    顾悸看着薛无祇那满身不自在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五郎,昨夜之事你不必挂怀。”

    薛无祇抬眸:“我……”

    “你我皆是男子,食色性也,都乃常事。”

    顾悸刻意让嗓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起伏:“再者,你兄长不在了,那我便是你的兄长,教导你也是一样的。”

    薛无祇沉默了,墨色的眸中酿出深沉。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从上京到慎州,两人在路上整整走了一个多月。

    谢文琢交给他的包袱中,除了银票和钱庄的凭贴以外,还有两封信。

    头一封是写给丰州布政使曹清源的,丰州与慎州相接,谢文琢托这位年台对两人照拂一二。

    第二封信洋洋洒洒写了六页,除了介绍慎州水师营的情况,重点叮嘱他不会泅水万万不可下海,还说拿他的生辰八字请国寺里的住持算过,说他终身与水犯克,如若不遵恐有性命之忧。

    顾悸看到这笑出了声,要算命也该找道士,国寺里的和尚如何会懂占卜八字?

    谢文琢那样一个聪明人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鲛人之间应该存在某种特殊的连接,哪怕相隔千里海域也能彼此感应。

    原主那个鲛人母亲,到底有什么……

    顾悸脑中正琢磨着,忽然上身一倾,马车猛地停住了。

    “车里的人,全部给我下来!!”

    听着这夹杂方言味的呼喝声,顾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车外已经围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匪徒,各个看上去黑瘦的很,手里都拿着石镰或是孔斧。

    一看到顾悸的面容和身上的衣料,他们全都眼绽精光,就像饿狼看到剥皮的羊羔。

    车门前传来薛无祇沉稳的嗓音:“嫂嫂勿怕,我去去就回。”

    “等等。”

    顾悸刚开口,领头的汉子已经叫骂了起来:“你们想死不成,东西全部留下,赶紧给我滚!”

    话音刚落,车厢的门被一只玉白如骨的手推了开来。

    “你等可知,袭劫朝廷命官乃重罪,是会连坐家人的?”

    一听朝廷命官这四个字,这些人的表情猛地一变,虽然将武器横在了身前脚步却不安的挪动了起来。

    薛无祇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他们,无形间弥漫出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杀伐之气。

    顾悸嗓音淡漠:“不想连累父母妻儿的话,速速离开。”

    其他人咽着口水向领头之人看去,那黝黑的汉子咬了咬牙:“我们走!”

    在跑开之前,汉子看了顾悸一眼,眼中是勃然的憎恨。

    顾悸眉梢轻挑:“五郎,抓他回来。”

    话音刚落,薛无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马上。

    汉子感觉背后有人立刻回身挥出石斧横劈,薛无祇轻松闪过,下一秒便擒住了他的手腕。

    反手拧骨,膝窝上给了一脚,这人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薛无祇踢掉了他手上的武器,一双狼眸抬起,扫视着重新围上来的匪贼。

    一个钱袋远远的从马车上抛了过来,顾悸朗声道:“此人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你们不过是从犯,拿了钱走吧。”

    这些人没一个去捡,全都盯着地上被摔的口鼻冒血的汉子。他们都想救人,但凭眼前男子的身手,一旦被激怒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瘦小的男人忽然扔了刀,跪到地上砰砰朝顾悸磕头:“大人,求您饶了他吧,大人……”

    “本官问话,抬起头来。”

    这道沉冷的嗓音让所有人浑身一震,他们谁也没想到朝廷命官不是车上那个,竟是面前这个煞神。

    顾悸挽起唇角,他的人果然聪明。

    瘦小的男人战战兢兢的直起身,只是看了一眼薛无祇的眸子又飞的埋下头去。

    “你等是慎州哪县人,又是从何处逃出?”

    薛无祇方才看过领头人的手,上面茧子位置是长期劳作长出来的,并非握持武器。

    “我,我们是,是从蔚县的玉矿上……”

    “老九!!”汉子怒喊了一声,满脸血的仰起头:“你这狗官要杀就杀,老子不怕死!”

    薛无祇放了他的手,顾悸的声音接着响起:“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出那些人的姓名吗?”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一个样,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顾悸轻笑出声:“凭你们现在还能活着跟我们说话。”

    领头人猛然一震,放在地上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他们……”

    薛无祇冷声打断了他:“地上的钱归你们了,半月之后,再来此处。”

    马车驶出原地不久,顾悸将人叫上了车。

    “你方才为何不让那人把话说完?”

    薛无祇沉默了片刻,道:“良民都能落寇,想来这慎州上下早已沆瀣一气。所以说与不说都是一样,不如让他们先拿着钱过年。”

    顾悸唇角泛起清浅的弧度,如同欣慰似的:“五郎说的很对。”

    “是嫂嫂教导的好。”

    顾悸露出几分无奈:“我都未曾入仕,怎能教你这些。”

    薛无祇抬手握住他的肩膀,一瞬不瞬与他对视:“可是嫂嫂教了我更有用的。”

    话音落下,顾悸的瞳仁忽然颤了颤,然后不自在的偏过了脸。

    薛无祇一下被勾起了回忆,耳廓蓦地染上飞红:“嫂嫂我不是……”

    顾悸拨开肩上的大手,岔开话题:“我们先在城外找个落脚处,入夜再进平阳府。”

    平阳府紧靠鲸海,再往东十几里便是水师营的驻扎处。

    薛无祇打算今晚先去各个千户和指挥使的家宅探一探,这是两人还未抵达慎州前就商量好的。

    “嫂嫂,我走后你就吹了灯,不要给任何人开房门。”

    薛无祇叮嘱完,又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这个放在你枕下,用来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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