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长命无绝衰 江山天下就(2/2)

    出鞘在外折腾许久,绑了四五个疯疯癫癫散播风言风语的老和尚,已将人关押在军营牢狱里,如何逼问他们也誓死不从,单说是上天旨意,天机泄露,非是假话流言。

    视线瞥见一身蓝白道袍的花天恩一言不发挡在眼前,柔韧似蛇的沧泪拂尘重新垂在她腕上,曲探幽了然自己目前是难以追上落花啼她们遥遥远去的马车。

    曲探幽看着马车隐入了墨绿的密林,一晃就不见,心口淤堵着浊气,攒眉道,“不知花宗主有何指教?”

    以他如今的武力,是奈何不了花下眠的,倘若落花啼待在灵犀盆地,花下眠与落花啼师徒再一碰面,免不了又是大闹一场,届时落花啼负伤或是殒命,他如何安心得了。

    花天恩与花下眠是近二十多年的死对头,对方的招式是避着落花啼的五脏六腑而捅的,不在夺命,在于立威施罚,往后她亲手采些药材助落花啼调理身体,便绝无性命之虞。

    “要想杀死花下眠,这场荒诞的赌局就必须坚持到底,无从回头。”

    上了船的曲探幽坐下后,想也不用想入鞘肯定抓不到花下眠,只吩咐他们时刻留意红衰翠减姐妹俩的动静,花下眠不出面的时候她们就是花下眠的两柄锐剑,出鞘入鞘一一俯首领命。

    必是去唤曲兵追捕花下眠的入鞘不放心太子殿下,专门发动大船带人来寻,临走前恰好遇见查探“曲朝覆灭”谣言归来的出鞘,两人便结伴一同寻找曲探幽。

    “遵命,太子殿下。”

    曲探幽瞟了瞟忙忙水下的斑斓暗影,嗤之以鼻,他揉揉脱臼的胳膊,咬紧牙关硬生生给自己接上,痛得额心汗珠密布。

    花天恩说罢,跨上花茸茸的鹿背,径直依着车轱辘印而去。

    “什么?”

    花卧石蹲在一旁,狠狠地点头,十分赞同自家姐姐的提问。

    嘶嘶嘶——

    落花啼还没回答,看见缓缓踱近的花天恩,有气无力道,“对不住,花宗主,我无法见礼。”

    花天恩静静凝视着曲探幽半晌,眸色黯然,“无人能杀得她,我和她都互相杀不死对方,这或许就是师父留下的惩罚。而你们,更不可能做到。”

    “请你离开。”

    曲探幽登时跃起欲追,“砰”的闷响,一记重若千斤的诡异力度抽在他的肩膀,且听低低的骨头错位声,他的半边胳膊就脱了臼。

    蛇嘴里衔了薄薄的一页纸,白似云,白似雪,白似刃。

    曲探幽:我不要和老婆分开!忙忙:真想把你甩进水里曲探幽:走开,赖皮蛇!落花啼:不准欺负忙忙!曲探幽:我要像蟒蛇一样缠着你……落花啼:……忙忙:……呕吐中

    曲朝随意屠戮和尚,放到哪听都不是什么好话,但依法惩戒胡言乱语的疯子,维护曲朝尊严,总归是合理之举。

    “是,师父!”

    花天恩只淡淡抛下四个字。

    “是,宗主!”

    折身往阴水河畔走去,忙忙还睡得死沉死沉,上半截身子躺在岸边,下半截沉进了河水,悠闲惬意。

    他就这样忙忙碌碌与曲朝的大小将军商议作战对策,把一天光阴耗-去,茶饭不思,精疲力尽。

    毕竟花天恩是唯一能和花下眠媲美抗衡的江湖高手,她若想拦住他,岂非易如反掌。

    花月阴,花卧石应声,抬着重伤的落花啼上了一辆马车。

    她的答语苍白而莫测,听得人一头雾水,不明真假。

    作者有话说:

    “无妨。”

    仰在椅子上望着被灯光照耀得犹如白昼的天花板,魂不守舍,心愁形愁。

    曲探幽道,“但请宗主明言。”

    出鞘道,“太子殿下,如果实在问不出来,是否杀鸡儆猴除之而后快?”

    曲探幽缄默,攥拳不动,忽地思索了什么,星目一亮,“花宗主,孤有一疑……你可有办法对付花下眠?”

    花天恩站在他们面前,臂间冰蓝色拂尘一扬,轻描淡写道,“身子最为重要,一切虚礼能免则免。月阴,卧石,带落花啼回阴水府邸,她的伤情得养一段日子。”

    花天恩毫无预料会从曲探幽口中听见“对付”花下眠的言语,微微一怔。

    等到花月阴汗如雨下把伤口缝好,缠了不下七层绷带,将落花啼的腰都捆粗了两圈,她才得以不可思议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呢?前不久要死要活,现在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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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探幽下意识逡巡周遭,惊喜交加,在瞟见一条手腕粗细的银环蛇从帐篷一角的缝隙中游滑出来,绕着木梁一点点把上身探向他,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熟悉且陌生的颤动蛇鸣,撕裂空气灌入了耳膜。

    是落花啼的毒蛇,是落花啼的字迹,是落花啼写给他的定心丸。

    曲探幽起初想继续追回落花啼带回灵犀盆地,他跟着花天恩的步伐跑了几里地,突地顿住脚步,自嘲道,“也对,春还现下去阴水府邸有花天恩保护,自然会安全许多。希望她能早日康复,早日活蹦乱跳。”

    一回军营主帐,曲探幽就马不停蹄去沙盘边注视焰焚金炼的山河川流,忖量着曲钦寒在清流渠的战况如何。

    曲探幽捏捏眉心,心里担忧落花啼的状况,烦躁地一摆手,“关起来,关到他们愿意吐露清楚为止,看谁能熬得过。”

    船上为首之人正是出鞘入鞘兄弟俩。

    曲探幽并无畏惧之心,抬手抽-出蛇嘴中的信纸,展开一看。惴惴不安,焦急忧虑的心腑顿时炸开了一圈圈温暖的涟漪,随后被无法言喻的喜悦安然所覆盖。

    他刚一接好胳膊,一艘撑着“曲”字金旗的大船自上游驶来,发现他的身形后快速靠岸。

    曲探幽哑然,“春还,你我再次见面,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孤摆脱花下眠,便来领你回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四个字——“无碍,勿念。”

    听见窸窸窣窣的草叶声,它懒洋洋一瞥逐渐靠近的曲探幽,吐一吐分叉小舌头,蟒腰一摆,“哗”地翻身入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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