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琼珠碎却圆 虽不是正室(2/2)
入鞘急赶到曲水河畔与出鞘碰头,甫一站稳,出鞘就将绝命卫监视四皇子府邸多日的结果一言蔽之,“近日,谏议大夫仲勤频频深夜出入四皇子府,神神秘秘移了几箱盖着黑布的大铁笼子进去,不知意欲何为。”
簌珠不答,只道,“你明儿告知四皇子,帮我言谢他这么久的照拂。”语罢,携了行囊钻出门,瘦削的身影黑黝黝地折在窗柩上,越远越扭曲,直至杳无踪迹。
养伤许久的簌珠行走起来较之刚病愈时好了不少,她收拾行囊,打包了一些换洗衣物,打开房门,一束月光幽幽射-在她眼底,照得黑眼珠比宝石还剔透。
“曲探幽,傻或是没傻,失忆或是没失忆,他都配不上你。”
“天意,就是这般有趣。”
落花啼眉梢颦蹙如山,她深呼吸一口气,像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条浮木,僵硬的背脊放松些许,声音干涩沙哑,“小花,多谢你,日后事情没个准头,不过能听见你的一番话,不枉我将你视为毕生知己。”
“何地?”
这番推论不无道理,听罢话语,出鞘的眉弓耸动,“入鞘,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四皇子一时半会出不了手,我们四处搜索跃鲤都一无所获,他们那边也一样,我猜想,跃鲤是回了黑羲国暂避风头。对于四皇子是否要杀害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我们静观其变,遇水搭桥,时刻防范便是,必要之时就主动攻击,绝不坐以待毙。不久后曲朝皇室会去翘首围场射猎,我们可安排绝命卫暗中保护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让四皇子有机可乘。”
簌珠微侧脸,朱唇榴齿轻掀,道,“既已伤好,当是要换一地方落脚了。”
“谁最想废了太子殿下,四皇子可能比皇后还心切。”
落花流水店的一间客房,红衰翠减还未歇下,一张临窗的桌案前停了一只羽毛顺滑,眼眸黑亮的白鸽。
枯夜,月钩云雾,露浓霜冷,朔风刁蛮。
白鸽展开翎羽,白光一晃,“唰”地如流星射入了密云,无痕无迹。
四皇子府邸。
“他再如何陌生,身份也是曲朝的太子,这一点,永远变不了。”
一小丫鬟半睡半醒间抬头道,“簌珠姐姐,你不睡觉,要去何处?”
“这样,才能东山再起。”
对,傻子,傻子而已,他哭就哭罢,难过就难过罢,他受的这些苦楚与前世的自己相比较,简直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她道,“我,是相信你的。”
翠减郑重道,“无误。”
“嗯,大哥,有这么多绝命卫在,太子殿下自不会再出事了。”
入鞘休剑负后,遥遥望着天边的弯月,有感而发,“太子殿下命运多舛,我们做下属的,得尽力帮他清除障碍。”
手腕一紧,落花啼回神,眼仁随感觉看去了花辞树攥着自己的大手,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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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花辞树推了一把的曲探幽,脑后绑带的红色血迹印染的范围大了一圈,他闷哼一声,抱着头颅,嘴唇煞白,重复道,“疼,好疼,头好疼……”
一剑横砍在一株瘦小的杂树上,树枝“唰唰”狂舞,跌落一串串残叶,仿佛下起了碧绿的雨。
花辞树不顾红衰翠减的异样目光,端正落花啼的身体,字字珠玑,口气无限温柔,“花啼,你若觉得不痛快,随时可以弃他离去,随时,我会帮你斩断藩篱上的荆棘,直到你获得自由。”
“簌珠姐姐,我何以听不懂。”
“太子妃还在,皇上会给落花国一点面子,留一年半载让太子殿下恢复。太子妃一死,太子殿下会受到曲朝和落花国的抛弃,废太子一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推出。”
“太子殿下头部受到重创,除去灵华长公主,无人诚心诚意地关心。太子妃不在意太子殿下,竟然跑到曲水沣都同野男人拉拉扯扯,太子殿下的真心换不来真心,原是全被狗吃尽了!”
她本不该心痛的。
“容我之地。”
说罢,背着昏迷的曲探幽,领着呜呜泱泱的侍卫冲出了落花流水店,不出半刻,消匿在熙熙攘攘的人海。
鸽子歪歪头,直勾勾望着在案前写字的红衰,尾羽被风儿一刮,抖了两抖。
入鞘,出鞘自幼跟随曲探幽,深谙朝野险恶,四皇子曲瑾琏秘密联络仲勤,不就是在拉帮结派,朋比为奸,党同伐异。
写罢信纸,红衰捻起来默念,交给一旁的翠减过过目。
熟练地走到后门,簌珠刚想撬锁逃离曲瑾琏的府邸,熟料余光瞟见一刺目的白影,飘飘然立着府邸外的一片树巅上,在夜色下显眼夺目极了。
两人将信纸塞入白鸽脚踝的小竹筒内,抚摸白鸽的脑壳,把其向半空一抛,叮嘱道,“速去,速回!”
红衰笑道,“好的。”
他是个傻子,他不是从前的曲探幽,他只是个傻子罢了。
入鞘扫视厢房众人,眼眸红似血浸,冷笑道,“太子妃,恕属下得罪,先一步带太子殿下回逢君行宫。”
可将才曲探幽眼底的悲伤依恋,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我会为你铺路,让你在保障落花国安危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你相信我,相信我。”
趁着曲探幽处于低谷,他们便一刻不停地跳跃蹦跶。
落花啼:小花,我,是相信你的。花辞树:谢谢宝贝曲探幽:为什么你相信他,不相信我?我明明更值得你相信。你擦亮眼睛看看我啊!落花啼:这话你自己听着好笑不?曲探幽:走着瞧!
月华的朦胧光辉碎碎细细地飞下,毛茸茸的,若即若离。
“配不上你的人,就不该拥有你,你值得更好更好的人。”
饶是可恨。
落花啼容色愀然,入鞘的话语像冰锥子刺痛她的五脏六腑,冰锥来回贯穿,痛得她说不出话。
没念叨几句,眼前一黑,“砰”地倒在入鞘怀中,软绵绵要滑到地面去,被入鞘眼疾手快兜住,扛到背上。
作者有话说:
花辞树寒声道,“今日一见,我能肯定,他已回天乏力,成为无可救药的痴傻人。”
枯藤昏鸦幸灾乐祸,争争挤挤到店门口,连连鼓手,笑出了声,直呼“快战快哉”。
落花啼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捋下花辞树的手,心旌溃败,低迷道,“我不知道,到底该把他当成谁,他好像一个陌生人,什么都不懂的陌生人。”
入鞘手握成拳,瞪直了眼,被泼了冰水般寒战,他脑内晃过一道白影,恍然道,“哥,你还记得我截住的信纸上所言的‘寻跃鲤,杀春还’吗?这一次,大抵不是四皇子写给皇后,也不是皇后写给四皇子的,皇后没必要去杀太子妃……如此一来,极大可能是四皇子写给谏议大夫,令其手脚麻利地找到躲身不出的跃鲤,再利用一次,彻彻底底除掉太子妃。”
那人昂头,两手相交,腰悬利剑,发丝梳成高髻,英武干练的气流渡在身周,有着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