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风定落花深 侍以香泪伴(1/2)

    风定落花深 侍以香泪伴

    风定落花深

    (蔻燎)

    十七年前, 曲远纣在黑羲国盘桓几月,宠幸了一位貌美寡妇,吃干抹净, 他拍拍屁股回到曲朝后, 那美妇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顾流言蜚语生下了曲跃鲤,偷偷养着, 却见这孩子先天疯傻,三岁时还不会说话, 别人问什么他都不知道, 傻乎乎地摇头,傻乎乎地微笑, 傻乎乎地咬着手指。

    他五岁的时候, 喜爱骑着路上的野狗到处跑,旁人笑话他, “小傻子,骑狗烂裤-裆知道不?你长大了娶媳妇天空会下雨哒!”

    曲跃鲤小脸一皱, 坐在地上开始哭。

    没过多久,狡兔窟的人得知这件事, 出面杀了那美妇,抢走了曲跃鲤养在狡兔窟中,教他习武,教他杀人,教他无情无义。

    他们哄他是皇上的儿子,是太子殿下,是统治天下的真龙。

    失去母亲的曲跃鲤什么都不懂,天天除了哭就是练武,渐渐的, 不知为何,他开始慢慢全身长了黑紫色毒疮,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无可避免。

    一个白嫩的幼童,不出一月,就沦为了毒疮鬼怪,他连镜子都不敢看。

    越长越大,曲跃鲤习惯了自己的可怖外形,渐而忽视了。

    十几年,他听了无数遍的声音都在告诉他,指挥他,“你是龙,你是龙的儿子,你要成为龙啊!”

    “什么是龙?龙在哪儿?我真的是龙吗?”

    “爹,我如果是龙的儿子,那你是不是龙呢?”

    “龙,龙,龙,我是龙,我是龙,我就是龙……”

    带着这些疑问和熏陶,某一天,曲跃鲤一声不吭溜出了狡兔窟,拿上刀剑毫无阻碍的杀出黑羲国,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挡了他的路他就拔刀相向,血水飞腾。

    他一路杀到了落花国,滞住了脚步。

    他喜欢落花国。

    他喜欢这里一望无垠的浩瀚花海,喜欢这里温暖和煦的灿烂阳光,喜欢这里叮咚作响的汩汩流水。

    他不喜欢那冰冻三尺的寒冷之地。

    于是,曲跃鲤在落花国扎了根住下,他跑了许多山峰,找到了一个有天然洞穴的蛇盘峰,把那里当成了他的家。

    他从没有忘记要变成一条龙,所以就制造一桩桩残忍的生肖怪物的惨案,他割下其他生肖怪物的皮肉-缝在自己脸上,遮住那丑陋的毒疮。

    狡兔窟的人一见曲跃鲤失踪,忙不迭发动人群搜索,花了好几个月才在落花国探了点风声,舟自横唯恐曲跃鲤遭遇不测,提前死去,竟亲自乔装来落花国找他。

    恰好在曲跃鲤被凌迟之时,及时把他掳走,抱回了黑羲国,日夜救治,终于是将曲跃鲤自地府抢了回来。

    他们来时,只顾着救走曲跃鲤,没时间知道蛇盘峰山洞里生长着一株价值万两黄金的龙鳞花。因而当时落花啼和曲探幽守护龙鳞花,等待花开的日子,狡兔窟的人并未露面。

    综上种种,一言蔽之,曲跃鲤其实是曲探幽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是曲远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而狡兔窟他们现在,要用曲跃鲤“亲弟弟”这个身份为利刃,去杀死“亲哥哥”曲探幽。

    思及到此,舟自横的笑容愈发狂放,他摸着曲跃鲤那粗糙的毒疮脸颊,眼底迸出变-态的欲-望,“跃鲤,你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对么?”

    夜深深,云蔼蔼,雨夹雪糊面飞,寒意不减却增。

    逢君行宫,华灯初上,灯火辉映。

    曲探幽被曲远纣留在皇宫密谈议事,他遣了侍卫回来禀告,太子殿下今儿会一夜不归,请太子妃勿念。

    最后一句话纯属多余,落花啼清闲还来不及,怎会挂念他一丝一毫。

    银芽掌灯,落花啼靠坐在软榻上抓着一本书看,翻了几页,颇觉无趣,蓦地脑海划过一想法,落花啼吩咐银芽回屋去睡,不必管她。??????

    合上书,跃下软榻,落花啼独自一人朝曲探幽的秘密禁地悬书阁走去。

    近几日曲探幽与曲远纣时常商议国事,落花啼有理由怀疑他们父子俩在谋划攻打蓝穹国之事。

    落花啼想阻止曲探幽攻打蓝穹国,但她不知如何保护蓝穹国,想了想,不如去悬书阁一探究竟,看看曲探幽有没有在悬书阁写下什么战略。

    要是能偷走曲探幽的战略计划交给蓝穹国,蓝穹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吱呀——”

    启门声掠起,锐利似刃。

    落花啼捧着一盏油灯,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悬书阁深处走。曲探幽不用这偌大书房之时,里面黑寂阴森,落针可闻。

    果然做贼心虚,动作稍大,就把自己吓一跳。

    希望曲探幽今日不要骤然归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那就不好解释大半夜她跑人书房来到底想做什么了。

    油灯置在书案一角,落花啼坐在曲探幽那雕了蟠龙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将书案上堆垒的笔墨,宣纸,书籍,奏章什么的,一个个巨细无遗地翻了一遍。

    无果。

    除了上书议论国事的内容,譬如,什么如何治水修坝,如何抗震救灾,如何征纳税钱,如何充盈国库,如此云云。就只剩下了曲探幽百无聊赖时作的几首诗词了。

    落花啼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凝看。

    细韧有力的鼠须笔在洁白滑腻的蚕茧纸上一气呵成写了八-九排,笔法精湛,急徐有度,用笔牵丝映带,如惊龙飞蛇,妙不可言。

    不得不说,曲探幽的字,当真是可圈可点,脱俗超颖,若他不是太子殿下,光凭这手好字也能混个一级大师出来。

    那蚕茧纸上笔酣墨饱,写道,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叩金门,声线怨。

    多情只为离人临,不妨踏尽泥泞花。

    落花啼笑不堪扰,惊飞夜莺语晚风。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白头褪,青丝留。

    侍以香泪伴君逢,萧风满楼君误至。

    深院幽庭闭春欲,红雨簌簌秋寂寂。 ”

    纸张空白处落款了署名“曲探幽”,诗名《探花情》,还有一枚血红章印盖在上面。

    指尖被灼热的焰火烤了般,落花啼身形一抖,情不自禁将蚕茧纸抛回桌面,后退一寸,心房扑通扑通激烈跳动,仿佛不控制一下,那颗红彤彤的心脏要蹿出喉咙口了。

    不过是一首矫情做作的臭诗罢了,她连写诗的人都不怕啊,怎会害怕这样意味不明,暧昧不清的诗……

    可是为何,心似擂鼓,“砰砰砰”,一刻也缓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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