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1)

    情况骤变,霍雷肖上校抓住机会,嘶吼着下令。

    “母巢核心受创!所有单位,全力反击!掩护兰斯洛特!”

    残存的军雌们爆发出最后的战意,火力倾泻向混乱的怪物群。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身影如同陨星,猛地从母巢豁口中冲出。

    四条骨鞭已经收回体内,颈侧纹身也早已尽褪。

    谢逸燃落地的瞬间,看都没看周围混乱的战局,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跪倒在地,浑身浴血的雌虫。

    “厄缪斯!”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雌虫紧紧抱进怀里。

    触手一片湿冷,是汗,是血。

    谢逸燃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后怕与未散的暴戾。

    他即刻地检查着厄缪斯背后的伤口,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鞭痕让他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没事……”

    厄缪斯靠在他怀里,艰难地抬起眼,深蓝色的眼眸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在看到谢逸燃完好无损的瞬间,里面却又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亮。

    “你……出来了……”

    厄缪斯的声音轻到可怕。

    谢逸燃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厄缪斯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

    “蠢货……谁让你不走的……”

    厄缪斯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气息微弱。

    “没事……雌虫……没有那么脆弱……”

    安慰的话还未落下,他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溅在谢逸燃胸前的衣襟上,刺目的红。

    厄缪斯还正懊恼自己没有忍住时,谢逸燃已经快被吓死了。

    “厄缪斯!”

    谢逸燃瞳孔骤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毫不犹豫,指尖银光暴涨,无数柔韧的蛛丝瞬间爆发,迅速地缠绕上厄缪斯的身体,紧紧裹住了他背后的狰狞伤口。

    厄缪斯轻出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谢逸燃却似还觉得不够般,二话不说直接将厄缪斯裹成了一个茧。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全身只露出一张苍白又沾着血污的脸。

    厄缪斯:“……”

    谢逸燃没看厄缪斯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牢牢护在怀中。

    黯然失色的母巢已经发出了岌岌可危的崩碎声。

    谢逸燃抱着这个散发着血腥气和微弱晚香玉气息的“茧”霍然转身,墨绿色的瞳孔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仅存的那群军雌,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道。

    “跟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虫,抱着他的“茧”直朝着来路方向疾步而去。

    身影决绝,仿佛身后那正在崩塌的恐怖母巢和无数嘶吼的怪物,都与他再无干系。

    厄缪斯被他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双失血后显得格外湿漉清透的蓝眼睛,望着谢逸燃紧绷的下颌线。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至少问一句“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你的手怎么样了”,又或者,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

    然而,他刚艰难地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谢……”

    “闭嘴。”

    谢逸燃立刻打断,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厄缪斯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因母巢崩溃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的路径,步伐快而稳,仿佛怀中所抱不过轻羽。

    但他的手臂却收得极紧,紧到厄缪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透过厚厚的蛛丝茧,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头我再收拾你。”

    谢逸燃又补了一句,语气恶劣,带着他惯有的威胁,可在此刻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后怕到极致后,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借助凶悍来掩饰的慌乱。

    厄缪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上面甚至还溅着几滴不知是怪物还是他自己的暗红血液。

    雄虫墨绿色的瞳孔深处还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却也清晰映着周遭崩塌的混乱光影。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对方此刻的冰冷和凶狠下,藏着的是什么。

    深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最终,厄缪斯顺从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将脸往那带着谢逸燃体温和血腥气的怀抱里埋了埋,轻轻阖上了眼。

    好吧。

    他心想。

    回头再收拾他。

    他等着。

    另一边,「金丝薄」静立在山崖之巅,瑰红的眼眸如同淬炼的宝石,如同镜面远远倒映着远方深渊中那场逐渐平息的风暴。

    母巢崩塌的轰鸣已转为濒死的喘息,混乱的能量流正在缓慢溃散。

    他能“看”到谢逸燃抱着那个裹成茧的雌虫,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正头也不回地远离那片死地。

    很好。

    麻烦解决,碍眼的家伙也滚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介于嘲讽与满意之间的弧度。

    是时候离开了。

    他习惯性地维持着那副冷戾孤高的姿态,双臂环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片刻后优雅地、缓慢地转过身。

    怀着满意心绪,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退场,深藏功与名。

    然而,或许是他专注于远方的战场,也或许太过沉浸于幻想自己此刻完美的退场仪式,而忽略自身周围的情况。

    于是,在他向后迈出第一步,试图以最从容不迫的姿态融入阴影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到像是踩碎了什么枯枝的声响,自他脚下传来。

    「金丝薄」身形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触感……不太对劲。

    不像石头,更不像菌菇。

    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那只穿着简陋蛛丝履的脚,正精准地踩在了一团……勉强看的一个人形的,沾满污秽和血渍的“东西”上。

    那“东西”似乎因为这一脚,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微弱闷哼,从他那尊贵的脚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呃……”

    「金丝薄」:“……”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瑰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脚下。

    依稀分辨出,那好似是个雌虫。

    如果这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污秽之物还能被称为“虫”的话。

    对方浑身覆盖着暗红的血痂和卡塔尼亚特有的粘稠苔藓,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刺眼的是那只正扒在他腿上的手,五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断裂处渗着血。

    血污与「金丝薄」腿上洁净且泛着暗金光晕的蛛丝履形成惨烈对比。

    “救……命……”

    那雌虫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用尽了力气。

    下一秒,淡紫色的眼眸在满脸血污中艰难地睁开,像两颗被遗弃在泥泞里的紫水晶,带着濒死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求生欲,直直望进「金丝薄」的眼底。

    「金丝薄」眉头狠狠拧起,一股混杂着厌恶与麻烦,和“这他妈怎么回事”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确定,无论是在之前的勘探队里,还是在谢逸燃身边,都从未见过这双淡紫色的眼睛。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也是空间传送的倒霉蛋,恰好被甩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山崖上,还正好被他踩到?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腿,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而,那只扒在他腿上的手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攥紧,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让身下的雌虫又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发出压抑的闷咳。

    “松手。”

    「金丝薄」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警告。

    他讨厌不必要的接触,更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烦。

    卡塔尼亚都快塌了,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能死……”

    雌虫的声音断断续续,淡紫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但扒着他腿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指尖几乎要抠进蛛丝履的纤维里。

    “你爱死不死,赶紧给我松开。”

    「金丝薄」眼底戾气一闪,抬脚就想把这不知死活的麻烦精踹开。

    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茬,在研究所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他力道将发未发之际,远处母巢方向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如同心脏停滞,整个卡塔尼亚巨渊随之发出最后的哀鸣,岩层开始崩塌,烟尘混合着能量乱流冲天而起。

    脚下的山崖也剧烈震动了一下。

    「金丝薄」身形微晃,不得不暂时稳住下盘。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只奄奄一息,却依旧用淡紫色眼睛固执地望着他的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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