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牢(1/1)

    昏暗的监牢内部。

    空气里循环系统持续送出带着金属臭氧与消毒水的气味,持续发出嗡鸣。房间里四面都是墙壁,布置着感应屏障,一切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水滴声单调而机械地重复着,简直要将人逼疯。

    姜芙蜷在地板的角落,一头乌发长时间未好好打理过,失去了光泽,杂乱地披散下来盖住整张脸。如果不是胸口还有着轻微的起伏,几乎叫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开启,门外立着拿着粒子武器的警卫侧身让出一条道。有人缓步走进来,视线落在地板上蜷缩着一动不动的人影之上。

    合金门缓缓关闭,来人开口,语气冷淡:“别装死。”

    姜芙没动,手指却一点一点抠紧地板的缝隙。

    沉漱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左手一把掐住姜芙的下巴,将她从地上微微拎起来一些。

    “起来。”沉漱玉动作粗暴地捏着她下巴晃了晃,逼着她睁开眼。

    姜芙睁开干涩的眼眸,咳嗽几声,抬眼对上沉漱玉阴冷的眼眸。

    她勾了下唇角,讥嘲地开口:“怎么,宋延舍得放你出来了?”

    沉漱玉俊美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狠狠一把掐上姜芙脖颈,将人抵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上。他双目赤红,一口银牙都几乎咬碎:“…你竟然还敢提。”

    姜芙蹙起眉,面露痛苦之色。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原本毫无血色的一张圆脸如今也被掐得涨成青红色,颈侧几道鲜明的指痕跃然其上。

    就在她以为眼前人要就这么掐死自己时,沉漱玉松开了她,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

    姜芙跪伏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着,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

    沉漱玉冷眼瞧着她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心头生不出半点怜悯之意,只觉得痛快。姜大小姐,姜家的掌上明珠,过去多风光多傲慢的一个人,如今也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苟延残喘。

    多讽刺。

    可说到底,还是她自个儿咎由自取。

    他将那条污了的手帕往姜芙面前的地上一扔,擦得锃亮的皮鞋狠狠碾上去,就像是在碾姜芙的脸皮。姜芙的咳嗽声渐渐小下去,肩膀耸动起来,像是在哭泣。

    沉漱玉垂眸望向她,却见她抬起脸来,也同样望着自己,沾了尘的面上一滴泪也没有。

    她是在笑。

    “咯咯”的轻笑声逐渐转为大笑,姜芙笑得前仰后合,一头散乱的乌发也跟着颤动起来。

    沉漱玉狠狠拧眉,开口:“你疯了?”

    姜芙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视线落在沉漱玉的右手处。他带着黑色的手套,将右手遮得严严实实,所以姜芙才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沉漱玉刚才动了怒,又对她动了手,掐她脖子都用的是左手,眼下右手却微微发着颤。

    他并不是左撇子,姜芙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哈哈哈哈哈!”姜芙大笑出声,嘲弄开口,“这是宋延做的?”

    “他倒是真舍得!不过倒也是——你一个被人当作脔宠的废物,还需要那双手做什么?难不成还真能再回去开机甲不成?”眼瞧着沉漱玉那张精致面容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可怖,姜芙的笑声愈发尖利,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眼下阶下囚的身份。

    她和沉漱玉认识了那么多年,自然清楚对方是何等高傲的秉性,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废掉一个机甲天才的手让他再也不能开机甲比杀了他还更要令人感到痛苦,而宋延,一个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人,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姜芙只觉得可笑又荒谬,又恨恨地暗想,她不好过,她也不要让害得她沦落到如此境地的沉漱玉好过。

    她笑够了,抬眸挑衅地望着沉漱玉。她知道沉漱玉此时必定是想要杀了她——正合她意。比起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还不如杀她一刀来的痛快。

    然而沉漱玉出乎她意料地冷静。

    他面色还是难看,却并没有对姜芙动手,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在这里呆了十天,外头的事一概不知,猜我的事倒是猜的很准。”

    “那你不妨也猜一猜,现在姜家的人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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