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po)(1/5)

    那夜以后姜屿洲仍旧睡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姜澜已经得到过屿洲最亲密的回应,身体却并没有因此安定下来。恰恰相反,那点真实的触碰像在她心里凿开了一道裂缝,让压抑多年的欲望、患得患失与占有欲全都涌了出来。

    她开始贪心。

    想让屿洲主动走进她的房间,想在清晨睁开眼时看见她,也想听她在清醒的时候承认,那一晚并不只是心软。

    可姜屿洲什么都没有说。

    她仍旧和以前一样去项目中心,仍旧在工作时叫她姜总,在家里碰见会略显生涩地叫一声妈妈。

    仿佛那一晚只是一道被潮水短暂湮没的边界。

    潮水退去以后,她们仍站在各自的岸上。

    林晚舒出差的第七天,姜澜在凌晨经过屿洲房间时,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

    她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严。

    姜屿洲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薄被只盖到腰间,头却被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蒙得严严实实。衣袖垂在枕边,柔软的衣摆盖住她半张脸。

    姜澜一眼便认出那不是她的衣服。

    大概是屿洲从林晚舒家收拾东西时一同塞进行李箱的。衣服已经洗过,隔着几步远自然闻不到什么气味,可姜澜仍能想象那上面残留着怎样的香气。

    白茶,干净衣物,还有林晚舒身上那种永远温和从容的味道。

    姜澜站在床边,许久没有动。

    屿洲那晚还在她怀里失控。

    眼睛哭得湿红,双手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叫她妈妈。她记得屿洲身体里的温度,也记得那双腿怎样主动缠住自己的腰。

    可不过两三天,屿洲便抱着林晚舒的睡衣睡着了。

    那晚得到的一切,仍不足以让她在孤独时首先想起自己。

    姜澜伸手捏住睡衣的一角。

    她刚想把它从屿洲脸上拿开,睡梦中的人便有所察觉似的收紧手臂,将那片柔软衣料抱得更深。

    鼻尖埋进领口。

    “姨姨……”

    含混的梦呓从衣服下面传出来。

    姜澜的手停住。

    心口那点酸意骤然沉了下去。

    她垂眼看着屿洲,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羞耻的袒露,甚至高潮后那点近乎可怜的满足,都成了笑话。

    她就在这栋房子里。

    隔着一条走廊。

    姜屿洲却宁可抱着另一个女人的衣服。

    姜澜松开手,静静的看了一会便走了。

    第二天早晨,姜屿洲刚走进餐厅,便察觉到了不对。

    姜澜已经吃完早餐,正垂眼看着平板上的项目简报。衬衫领口严整,头发一丝不乱地披在脑后,神情比平时更加冷淡。

    “妈妈,早。”

    “嗯。”

    姜屿洲在她对面坐下。

    阿姨端来早餐。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忍不住又抬头看姜澜。

    “昨晚没睡好吗?”

    “很好。”

    “那你怎么——”

    “食不言。”

    姜屿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盯着姜澜看了几秒挑了挑眉,低头重重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到了项目中心,姜澜的情绪也没有好转。

    林晚舒的位置仍旧空着。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姜屿洲原本以为,没有林晚舒坐在中间以后,她和姜澜会因为那晚发生的事变得亲近一些。至少姜澜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用工作的名义挑剔她每一处细节。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早了。

    “二号仓的动线为什么没有调整?”

    “昨天设计院刚发来结构复核意见,我准备上午——”

    “准备?”

    姜澜抬起眼。

    “姜设计师什么时候开始拿没做完的东西给我看了?”

    姜屿洲顿了顿。

    “您昨天说今天早上要。”

    “我说要完整版本。”

    “可是结构意见凌晨才发过来。”

    “所以呢?”

    姜澜将图纸推回去,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丝毫余地。

    “是要我替你做完?”

    姜屿洲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知道了,姜总。”

    这个称呼让姜澜的唇角抿得更紧。

    上午十点,姜屿洲的手机亮了一下。

    晚舒:屿洲想我了没?

    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起来。

    洲:当然啦,姨姨快回来

    晚舒:和她相处的怎么样?

    姜屿洲还没来得及回复,姜澜已经从文件后抬起头。

    “工作时间不要一直看手机。”

    “我只看了一眼。”

    “屏幕总是在亮,很难不注意。”

    姜澜冷淡地看着她。

    “林晚舒出差以前没有做工作交接?”

    “不是工作。”

    “那就更没有必要现在回复。”

    姜屿洲终于放下手机。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

    “昨晚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姜澜手里的笔停了一瞬。

    “姜设计师如果无心工作,可以请假。”

    “我没有无心工作。”

    “那就把图纸改完。”

    姜澜心里骤然一紧。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屿洲愿意回来,不代表她可以重新用那些冷淡、挑剔与控制逼迫她。

    可只要想起那件蒙在屿洲脸上的睡衣,想起她睡梦里含混的一声姨姨,胸口那股酸涩的妒意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忍了一整天。

    越看姜屿洲,越觉得不顺眼。

    偏偏屿洲什么也不知道。

    下班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仍旧没有说话。

    姜屿洲坐在副驾驶,几次转过脸看她。姜澜只望着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到家,姜澜没有在玄关脱鞋。

    黑色高跟鞋踩过地面,细长鞋跟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客厅。

    她脱下风衣,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去洗澡。”

    姜屿洲站在玄关。

    “现在?”

    姜澜没有看她。

    “嗯。”

    姜屿洲已经被她莫名其妙地冷了一整天,心里也憋着气。可她看了眼姜澜绷紧的侧脸,到底没有继续争辩。

    半小时后

    姜澜仍靠坐在沙发里。

    长发已经散下来,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两颗,包裹在窄裙里的双腿交迭着。那双从公司穿回来的黑色高跟鞋还在脚上,鞋尖随着脚踝轻轻晃动。

    姜屿洲走到她面前。

    “妈妈。”

    姜澜抬起眼。

    目光从她尚带着潮气的短发缓慢向下,掠过那件黑色真丝短睡袍。

    腰带在侧腰打了一个松结,其中一端只垂到大腿,另一端却被刻意留得很长,绕过腰后,穿进尾椎上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袢,再从后腰正中垂落下来。

    丝带窄而柔软,末端几乎触到脚踝。

    姜澜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最后才落到她光裸的小腿上。

    “跪下。”

    姜屿洲愣住。

    “什么?”

    “我不想说第二遍。”

    姜澜靠在沙发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姜屿洲看着她。

    过了片刻,她屈下膝盖,跪在姜澜面前的地毯上。

    睡袍的下摆沿着两侧散开。身后那条过长的腰带随她俯低的身体滑下来,末端擦过小腿,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毯上,在她身后蜷成一道柔软的黑色弧线。

    “现在可以说了吗?”

    姜澜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脚。

    冰凉的鞋尖抵住姜屿洲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黑色皮革在她下唇上缓慢蹭过,停在那里。

    “昨晚睡得好吗?”

    姜屿洲蹙起眉。

    “还好。”

    “做梦了吗?”

    “不记得。”

    “梦见林晚舒了?”

    姜屿洲神情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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