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雁阵惊寒 你需要考虑(2/3)

    “你放着,我来就好……”

    最后,周伯将粟米粥送去屋里,让李昭戟自己吃,唐嘉玉和周伯、周婆婆在老屋同桌吃饭。饭桌上唐嘉玉不动声色打听消息,一顿饭的功夫,就将湋川里的人情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唐嘉玉还没完全清醒,揉了揉头发,昏昏沉沉爬起来:“你怎么坐在窗口,不怕被人发现?”

    等唐嘉玉将周伯送走,关上门,又变成了冷淡模样。唐嘉玉将粥碗递给李昭戟:“趁热,赶紧吃。”

    “哪能让您跑来跑去。”唐嘉玉道,“我对着他会倒胃口,我去跟您和婆婆一起吃,让他自生自灭吧。”

    其实李昭戟毫无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他比谁都希望自己的伤赶快好。李昭戟勉强吃了半碗,剩下的怎么都吃不下了。唐嘉玉也没勉强他,如今他得少食多餐,只要他能吃得下东西,就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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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嘉玉这一觉睡得极沉,再次醒来时满屋橘金,窗户支开一条缝,李昭戟靠在窗前,正在看风景。

    随后,她俯身收拾废布,动作熟练自然。放在以前,染了血的脏布料扔掉就好了,但现在条件简陋,周伯家没这么多东西供他们挥霍,这些布洗一洗,明日还得用。

    唐嘉玉默默抿唇,换了个名头骂他:“我手脱臼了,不能受凉,你开着窗就不怕把我吹着吗?”

    周伯明白了,有的夫妻一辈子没红过脸,而有的夫妻生来就要吵架。周伯不再多话,打哈哈道:“汤要凉了,我这就把鱼汤和粟米粥端过来。”

    李昭戟看着她的动作,皱眉道:“你累了一天,歇着吧,这些事交给……”

    “这有什么好笑的。”周伯瞧着唐嘉玉的脸色,说道,“你现在的脸色就好看多了,昨天跟个游魂一样,走路都打摆子。是不是饿了?中午我来送饭,见你睡着了,就没喊你。今晚老婆子做了鱼汤,你们快来尝尝。”

    唐嘉玉用力瞪李昭戟:“说谁蛮不讲理?”

    唐嘉玉本来想骂他胡扯,但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床中央,占据了大半张床。李昭戟下不了地,只能靠在窗边。

    唐嘉玉将碗放到柜子上,端来药盘,为李昭戟换药。经过整晚,布料已经被渗血、脓液浸透,唐嘉玉熟练地取下布条,用嘴咬开陶瓶塞子,语气淡淡:“忍着点。”

    李昭戟睁开眼,看了一眼倒在身边的唐嘉玉,暗暗叹了口气,替她拉住被子,仔细掖好。做完这一切后,李昭戟忍着痛躺回枕上,听着窗外的鸡鸣犬吠,和耳畔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周伯忙道:“这怎么能行……”

    “衣服只有一丁点,阿婆,我想躲个懒,你帮我洗碗,我来洗衣服好不好?”

    天色初白,水面泛着青色的微光,河上的雾被阳光蒸发,变成一层薄薄的纱。一阵凉风吹过,水波晃动,芦苇飒飒,水鸟扑棱着翅膀从倒影上掠过,李昭戟微微支起窗户,看着唐嘉玉扎起头发,风风火火闯入这场天水清梦中:“阿婆,在哪里洗衣服?”

    家奴李昭戟:“……”

    唐嘉玉收起碗,头也不回出门:“是啊,这就打算走了。”

    唐嘉玉端着热水和草药回屋,李昭戟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问:“都打听清楚了?”

    唐嘉玉长这么大从未洗过衣服,从前觉得很简单的事,亲自动手才发现要折腾许久。做完这一切后,唐嘉玉累得几乎虚脱。

    她回到房间,发现李昭戟那个狗东西已经睡着了。唐嘉玉经历了厮杀、落水、逃难,仔细算起来已经两天两夜没好好合过眼。她身上还穿着宴席那套衣服,上面沾着土和血,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狼藉非常。但唐嘉玉已累得没心思讲究干净了,她脱了鞋倒到床上,很快就失去意识,坠入昏睡。

    唐嘉玉瞪了李昭戟一眼,整了整头发,起身下床。她开门,笑吟吟对周伯说:“我没留意睡到了现在,让您见笑了。”

    李昭戟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我受伤了,动不了。”

    唐嘉玉回头瞥了李昭戟一眼,悠悠道:“哦,原来手能动啊。”

    “怎么不行。”唐嘉玉快人快语道,“您也别叫我娘子了,我姓……”

    唐嘉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将端盘放在桌上,叮叮当当准备换药用的东西:“晋王大人,劳烦您醒醒,你现在已经不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了,吩咐谁呢?”

    唐嘉玉拧眉,没好气瞪着他,李昭戟理所应当躺着,等着她喂。最后是唐嘉玉败下阵来,骂骂咧咧拿起勺子:“张嘴。”

    唐嘉玉怔了片刻,垂眸飞快眨了眨眼,再抬眸恢复了笑容:“我姓唐,您叫我小唐就好。”

    李昭戟的烧虽然退了,但还没过危险期,这几天要警惕感染发脓。唐嘉玉将他背后的伤口仔细清理了一遍,涂上草药,再度用煮过的布料包扎好。

    李昭戟眉峰挑了挑,没说什么,抬手关上窗户。周伯听到屋里的动静,过来敲门:“你们醒了吗?”

    “我也想好好躺着,但你一直往这边挤,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婆婆眼睛看不见,被唐嘉玉哄得信以为真。渔民都已出去打渔了,周婆婆家住在上游,邻居离得远,河边清净无人。唐嘉玉蹲在水边,将染血的布条洗了好几遍,又拿回厨房过沸水,之后挑了一个既能吹风又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高高挂起晾干。

    唐嘉玉怔了下,犹豫道:“鱼是发物,他伤口还没好,不能碰这些……”

    李昭戟欲言又止,最后道:“你不是说要改嫁吗,连人选都物色好了。趁现在追兵还没发现,你不赶紧去西川,留在这里做什么?”

    “放心,我给郎君另外煮了粟米粥。我见郎君中午胃口恢复了许多,就在粥里加了红枣、枸杞,给郎君补补气血。”

    说罢,她便将瓶子里的淡盐水倒向李昭戟伤口。李昭戟嘶了一声,忍住没动。

    李昭戟话音顿住,显然,他也想到如今没有下人可用。唐嘉玉单手将布条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端起李昭戟喝剩的粟米粥,一口饮尽:“交给谁?”

    周伯愣住,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李昭戟看到周伯的神情,道:“周伯不要多想,她就是这种蛮不讲理的性子,不用管她。”

    唐嘉玉忽地顿住。姓氏有什么好犹豫的,周伯诧异地朝她望来,李昭戟眉梢微动,了然地看向她。

    李昭戟靠在枕上,懒洋洋道:“首先,我们家三代姓李,是同姓王;其次,我一直好好说话,不知道是谁一门心思投奔亲人,最后被亲叔叔卸磨杀驴。明明是自己识人不清,不对着罪魁祸首发火,反而迁怒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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