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与质问(2/2)

    把脸转向一边，踢了一脚冰箱然后落荒而逃。

    卫青云飞快眨了眨眼，强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故作满不在乎：“人家不想搭理我罢了，女大十八变，我长高变瘦，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多少人追求我。是她有眼无珠。”

    音量有点大。一个综艺节目的笑声填充了整个客厅。

    “什么手语？”

    「你看得懂手语？」

    她稍作停顿，又比：「你送我的是什么礼物？」

    她双臂依旧环在胸前，指尖无意识抠着上臂的皮肉。

    “……我小时候学的，行了吧。”卫青云偏过头，目光落在厨房角落江照月那盆仙人掌上，声音压得很低。

    「生病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愿见外人。生日是父亲强行要我应酬，我浑浑噩噩，很多事都记不清。况且那时候，我还没有学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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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江照月继续用手语打出，

    “那时候识人不清，喜欢上一个哑巴。为了能和她沟通，我找老师学了好几个月手语。”江照月听后眉眼微动，心中升起暖意。

    江照月微微怔了一下，挂断了视频会议。

    “误打误撞罢了。”

    江照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寒玉般的眼睛看了卫青云一眼，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慢慢地又打了几个字。这次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字比平时更大：

    江照月继续比手势，动作比刚才更慢，连起来是：

    江照月也跟着站起来，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卫青云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盯着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的食材，脑子里却在发呆。

    卫青云接过手机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啪地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背靠着冰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会又怎么样？多掌握一门语言犯法吗？”

    卫青云脸轻微抽搐，牙关紧咬，腮帮子微微鼓起。

    卫青云刚睡醒脑袋有点懵，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那条围巾是你送的。」江照月眼底浮起愧疚，手势继续缓缓起落，「围巾还在，收在衣柜抽屉的纸盒里。上面画了小猫，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一直以为是薏儿送我的。」

    江照月几次抬手，又落下，终于抬微微发颤的指尖，手语打得很慢。

    “你打字啊，我又看不懂。”摸了摸鼻头，神情有几分心虚。

    这几个手势连起来的意思是：

    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江照月的手指，那只苍白细瘦，进出过自己体内的手正在空气中画着流畅的弧线，每一个手势都像一根细针，质问着自己。

    卫青云置若罔闻，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就往厨房走，“我饿了，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这会儿卫青云才惊醒，继续装做看不懂的样子，

    江照月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客厅的光，身形清瘦颀长，模样清丽。挑起眼角，好整以暇地觑着她。卫青云被她这个反应气到了。这时候就会问了？

    厨房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地嗡鸣。百叶窗漏进的日光割成一道道条纹，斜斜铺在瓷砖地面。

    卫青云抬眼与她对视，心里想呛几句掩饰难堪，喉咙却像被堵住，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能感受到江照月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说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人家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后来她过生日，我带了礼物过去，想当着她的面用手语说生日快乐，盼着能得到一句夸奖。”

    把手机塞回江照月手里，绕过沙发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你看得懂手语？」

    手指跟着轻轻动了动，像是本能地想要回应的什么，又像是强行忍住了。移开目光，语气近乎刻意：“你比划什么呢，看不懂。”

    语速很快，急于将这段往事草草带过。“学得很不错，老师还夸我有天赋。”扯了扯嘴角，笑意还没漾开，便转瞬消散。

    江照月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点。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双手，对着卫青云比划。动作很清晰，节奏放缓，确保不会漏看任何细节。

    卫青云顿了顿。

    “我把礼物递过去，比出那句生日快乐。可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随手将礼盒搁在桌边。那堆礼物挤在一起，我的盒子被压在最边上。她看我的眼神，完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笨蛋。」

    「我只是打字问你看不看得懂手语，你就说误打误撞，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是对你打的手语，还是对秘书」

    「对不起。那天宾客太多，我那阵子状态极差。」

    冰箱的冷气吹得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卫青云一怔，垂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冰箱门上的贴纸，声音越来越轻：“一条红围巾，我自己织的，手艺很差。想来你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好想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