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图穷匕见(1/3)

    

    &esp;&esp;第111章 图穷匕见

    &esp;&esp;昭明元年的新年, 是在一片近乎惨淡的素白与压抑的哀恸中度过的。

    &esp;&esp;往年腊月到正月,上京城应是满城火树银花,万民同庆。

    &esp;&esp;今年, 宫门府邸前的红灯笼换成了白纱灯, 门神桃符一同被换了下来,没有丝竹宴饮,甚至连互赠年礼都成了隐晦的忌讳。

    &esp;&esp;毕竟无人敢在先帝大丧期间做些喜庆的事。

    &esp;&esp;这个年, 所有人的精力心神都耗费在规模宏大、礼仪繁复的先帝葬礼上,榨干了最后一丝属于年节的气息。

    &esp;&esp;宫人们穿梭在素缟和香烛之间, 面容疲惫,就连民间,也因国丧期间诸多禁令和沉重的氛围, 过得格外冷清萧索。

    &esp;&esp;正月十五,上元灯节,今年意料之中地一点光景也无。

    &esp;&esp;此前停灵哭临,议谥定陵由皇室成员和百官一同完成。

    &esp;&esp;上元前夕,皇陵封土已经彻底夯实,象征着明德帝真正入土为安,不久后, 另一间关乎国本的大事被迅速提上日程。

    &esp;&esp;新帝登基。

    &esp;&esp;钦天监最终选定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吉日,作为嗣皇帝萧懿恒正式即位皇帝, 改元“昭明”。

    &esp;&esp;时日紧迫,各部几乎是昼夜不休地筹备。

    &esp;&esp;虽然国丧期间一切从简, 但该有的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的仪式, 还有百官朝贺, 颁布即位诏书、大赦天下的程序, 一样也不能少, 只是减去了诸多繁文缛节和奢靡用度。

    &esp;&esp;二月初二这日,吉时一到,钟鼓齐鸣。

    &esp;&esp;百官山呼万岁,萧钰随着队列躬身行礼,目光却远远地看着御座上那人。

    &esp;&esp;同前世一样,萧懿恒端坐龙椅,衮冕加身,年轻的君主面对如此宏大的场面从容自若,没有意想中生涩与僵硬。

    &esp;&esp;萧钰心里并无多少新朝伊始的激动。

    &esp;&esp;萧懿恒再次坐上了那个位置,仅凭几人之力,难以撼动前世的走向。

    &esp;&esp;但这把椅子,烫得很。

    &esp;&esp;齐王今日格外沉默恭顺,在朝臣面前维持着惯有风格。前世萧懿恒登基后,齐王倒没有任何小动作,反而一直尽心尽力辅佐他。

    &esp;&esp;愈发印证了萧钰心里那个猜想。

    &esp;&esp;淑贵妃……如今该称皇太后了,她和齐王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是否有旁人知晓?萧懿恒又知道多少?

    &esp;&esp;朝中那些或明或暗的钉子,是否会趁新帝立足未稳之际有所动作?不过这不是她忧心的范畴。

    &esp;&esp;还有“夜枭”,不止景老侯爷的死,连带着先帝驾崩,或许皆是他筹划促成。这伙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掩盖旧案。

    &esp;&esp;新帝登基,朝局变动,正是浑水摸鱼、进一步渗透的好时机。

    &esp;&esp;查清老旧冤案固然重要,但如今迫在眉睫的是防止这伙人借着新帝之手,对国本造成致命的侵蚀。

    &esp;&esp;萧钰立于前排宗亲位列中,萧随垂手而立,面色沉静,看不出波澜。

    &esp;&esp;礼乐渐熄,大典进入后半程。

    &esp;&esp;随着新帝正式确立,相关的尊号位分也需随之明确。

    &esp;&esp;司礼官开始宣读首批册封、尊奉的诏书。

    &esp;&esp;皇后陈氏和贵妃刘氏并尊为皇太后。陈皇后虽只有一女,但作为正宫皇后,在礼法和地位上都高于萧懿恒的生母淑贵妃。

    &esp;&esp;诏书继续:“长宁公主萧钰,仁善宽厚,乐善好施,着晋为长宁大长公主,位视亲王,享双倍食邑,以褒殊荣。”

    &esp;&esp;萧钰神色平静,出列,敛祍谢恩。

    &esp;&esp;同前世一样,从公主到大长公主,虽两字之差,但地位更为尊贵,行事多了不少便利。

    &esp;&esp;“安国公主萧懿姝,聪慧柔嘉,才情并茂,着晋为安国长公主,享例食邑……”

    &esp;&esp;册封诏书宣读完毕,阶下再次响起整齐的贺颂之声。

    &esp;&esp;新帝登基,尊长者封同胞,一派皇室和睦,新朝气象。

    &esp;&esp;大典尾声,钟罄余音缓缓消散,却仿佛在萧钰的心湖中投下更深的涟漪。

    &esp;&esp;新帝銮驾起行,百官依序退朝。

    &esp;&esp;日光照在汉白玉阶上,冷硬刺眼。

    &esp;&esp;于此,一切犹如车辙,再次碾上了前世的轨道。

    &esp;&esp;

    &esp;&esp;昭明帝萧懿恒登基后的头两个月,雷厉风行地推行了几项新政。

    &esp;&esp;整顿了江南开春的漕运督建,核查边镇空饷,减免去年冬日受雪灾地方的赋税,并开了一次算不上多么开放却姿态明确的恩科。

    &esp;&esp;朝野上下,对新帝的勤勉倒也生出了几分期待,冲淡了些许先帝大丧带来的沉郁。

    &esp;&esp;昭明帝在一次常朝后,单独召见了新任的刑部尚书,随后,一道足以在特定朝臣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口谕传出。

    &esp;&esp;皇上有意,重新彻查七年前的长平侯景湛北境战殁一案。

    &esp;&esp;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涟漪不大,但很快便在当年同长平侯有旧的武将,还有那些始终对景湛身亡抱有疑虑的臣子心中激起了巨大的回响。

    &esp;&esp;大长公主府内,萧钰听闻此讯,眸色深不见底,她没有半点激动欣慰,心底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警惕。

    &esp;&esp;萧懿恒为何突然要翻这件案子?

    &esp;&esp;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边境未宁,此时立刻去牵动一桩牵扯深远的陈年旧案,绝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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