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只是沉眠(2/3)
&esp;&esp;而这只是因为【时历】决意抹消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所以那一瞬的、短暂的光阴的变动，就可以彻底摧毁人们梦中的这座城池——多么悲哀啊！
&esp;&esp;若说凡俗的克里斯琴还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庇佑，可以在无尽的光阴之中拥有一枚稳固不变的记忆锚点，那么神秘侧的克里斯琴就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与【时历】抗衡。
&esp;&esp;可是事到如今，那座梦中的城池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esp;&esp;【星群】终于沉默了片刻，最后，祂轻轻叹息说：“……从不。”
&esp;&esp;——繁星，从不改变。
&esp;&esp;可她终究不是【梦钥】，因而这些花也不是永生花。短暂的绽放过后，就是永久的枯萎。
&esp;&esp;“他将迎接他的答案，而我们早已经迎接了我们的答案。”
&esp;&esp;【时历】甚至压根没想改变【乡】，祂只是想要改变凡俗世界的历史，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让【乡】成了损失最为惨重的地方。
&esp;&esp;……或许她该醒来了。她想。或许祂该醒来了。
&esp;&esp;“你从来没有甘心。”
&esp;&esp;“是啊，只是沉眠。我们会永远沉眠在一场白日梦之中——只有这种可能了。”
&esp;&esp;“可你不能醒来。”
&esp;&esp;“我为什么不能醒来？”
&esp;&esp;“我意图编织。”【星群】淡漠地说，“人类或者成为材料，或者成为结果，或者成为废料，我并不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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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莱拉女士说，“我知道你还想做点什么，你还意图编织。你只是望着我们，以冰冷的夜色、以沉寂的宇宙，去迎接属于你的那个答案。”
&esp;&esp;而那种方法不等于真相、不等于真理、不等于真实，更不等于这个世界。那只是人们使用【力量】的一种……方法。
&esp;&esp;莱拉女士沉默了。她流下了泪水，泪珠滴落的地方，便绽放出蓝紫色的奇异的花朵。若是人们采摘这些花、做成一把花束，那他们也能沿着花香弥漫的地方，去抵达那些无人踏足的梦境。
&esp;&esp;“哦？”
&esp;&esp;莱拉女士没有眨眼，任由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呢喃着说：“我时常想，当【世界】陨落、覆灭、割裂的那一刻，祂究竟是感到痛苦，还是感到解脱。”
&esp;&esp;“我们并非离开、并非死亡。只是沉眠。”
&esp;&esp;在这场事件过后，恐怕莱拉女士才是最为痛彻心扉的那一位。梦境实在是太过于轻飘飘了，以至于凡俗世界或是神秘侧的任何一丁点变动，都能让【乡】发生彻底的、难以挽回的变故。
&esp;&esp;她是收藏家，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也收藏了无数人梦中的故事。她收藏了无数个梦！譬如克里斯琴梦中水晶一般的城池，也同样是她的收藏品。
&esp;&esp;那天上的星星是洒落了星光，于是踏入了梦境。祂的身影躲藏在光辉之后的晦暗之中，如同梦境永恒不变的漆黑。
&esp;&esp;人们说不定还要以为，【乡】原本就是这样的变动、混乱、空旷而寂静。即便发生了改变，那不也是正常的吗？
&esp;&esp;可是那样一座水晶一般的、如梦似幻的城池，就这样毁在了光阴无意之下的波及！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稳固了法涅斯王朝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往后【时历】也不曾改换这段历史，因而那座梦中城池，是花了将近五百年的光阴，才终于得以形成的稀世珍宝！
&esp;&esp;是祂成为了那个秘密的囚徒，而不是那个秘密成为囚徒。不，祂们都不是囚徒，祂们都只是追逐一场白日梦的——无望而绝望的疯子。
&esp;&esp;莱拉女士如此伤心与哀戚，以至于她亲自奔波在这座战后的城市之中，裙摆拂过的地方，便将一片砖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因为人们再不可能做那样一场梦了！
&esp;&esp;克里斯琴的【乡】需要的是一位【梦钥】道路的高位者，甚至巨面者，才能够在无尽光阴、无数杂乱的梦境的冲刷之中，保住那座梦中的城池！
&esp;&esp;“可你不能醒来。”
&esp;&esp;什么答案？
&esp;&esp;“那只是知识。”【星群】平静地说，“知识不等于真理。”
&esp;&esp;而祂缓慢地说：“这是世界的答案。”
&esp;&esp;祂睡去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可祂睡去了，却让别的神在祂的层域为所欲为、肆意涂抹。
&esp;&esp;“很久之前，世界就给了我一个答案。”
&esp;&esp;但【梦钥】也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那些【梦境生物】更是自顾不暇，不可能守卫【乡】。
&esp;&esp;可是、可是，恰恰是在这样的混乱与无序之中诞生的，既脆弱又美丽的、既梦幻又稳固的一场梦——属于所有人的一场梦！——才真正值得人们的珍藏与呵护啊。
&esp;&esp;——无人来守卫【乡】！
&esp;&esp;莱拉女士语塞，最后她轻轻笑了起来：“是啊，知识并非真理。你只是告诉了人们一种——方法。”
&esp;&esp;莱拉女士终于大笑了起来，可她的大笑之中，又掺杂了泪水的哽咽与悲哀。她说：“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发现真相的。即便是你的信徒，他们之中或许也有人已经发现了真相。”
&esp;&esp;“随他们罢。”【星群】语气更淡，“……那孩子管我叫门萨。”
&esp;&esp;而疯狂的【时历】啊、绝望的【时历】啊，却将她的收藏品打得粉碎、彻底践踏！
&esp;&esp;【海镜】睡觉的时候还会翻身呢，而祂为了关押那把锁，甚至不能动弹哪怕一下！
&esp;&esp;“这个时候，我情愿你说一些谜语。”莱拉女士哀伤地说，“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我还能抱有一丝醒来的幻想。安德烈·法涅斯已经离开了，而我们也迟早会离开的。”
&esp;&esp;“他说，这是信使。”
&esp;&esp;“凡人会敬拜你。”莱拉女士说，“而不凡之人会憎恨你。”
&esp;&esp;至于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那根本不是与【时历】对抗，而只是让神秘侧人士别去凡俗世界捣乱而已。
&esp;&esp;每时每刻，人们的梦境都会加入【乡】的怀抱。每时每刻，【乡】都会迎来一次改变、一次新生。
&esp;&esp;另外一道裙摆垂落在她的面前。【星群】来了。
&esp;&esp;“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编织了这样一个谎言……这样一种神秘学……”莱拉女士缓慢地说，“如果不是人们相信了你的谎言、你的理论、你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