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荒唐之处(2/3)
&esp;&esp;他当然知道。
&esp;&esp;祂只收获了一种可能性，一个短短持续了一百零二年光阴的王朝；可如果法涅斯王朝不在了，那么人们还可以从过去的千千万万年里，寻找一种崭新、从古老延续至今的希望！
&esp;&esp;教团是一群疯子，因为他们竟然将更可怖的力量蕴藏在【帝皇】的道路之中；而他们更是一群傻子，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荒唐之处。
&esp;&esp;“别这么紧张，埃默森。”莱拉女士心平气和地用了埃默森刚刚的说法，“只是一个年轻的孩子而已，年轻孩子活蹦乱跳，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esp;&esp;而祂最后只是想收获一个圆满的、完整的故事。法涅斯王朝是祂曾经喜爱的一个情节、一个段落，甚至可以说是故事的高潮部分。可遗憾的是，这段剧情竟然断在了这里，难以收束前前后后全部的故事！
&esp;&esp;要是杜尔米知道了，莱拉女士会不会阻止他去寻觅甚至解开那把锁……这个问题很不好说。
&esp;&esp;偶尔，埃默森不得不认为，这群正神全都已经疯了、并且已经迫不及待了。仅仅只是在【白日梦】出现的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祂们就全都活跃了起来，好像以前那般的沉寂都是睡着了一样。
&esp;&esp;“我不知道。”埃默森干脆利落地回答。
&esp;&esp;“我确实看守着那把锁，我也从未想过要解开那把锁，我甚至从没让那孩子靠近那把锁。”莱拉女士叹息一声，“我想，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做的还算不错？”
&esp;&esp;因而【时历】对于【帝皇】的不满愈演愈烈。倘若安德烈·法涅斯做不到那一点，那法涅斯王朝为什么还要继续存在？
&esp;&esp;时光的繁复面孔，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已经目睹并且经历过无数次了。
&esp;&esp;偶尔，这位梦境的神明也会陷入沉思，并且惊觉这世上的无数人都在做关于法涅斯王朝的梦。那或许不是法涅斯王朝本身，但已经是那个恢弘的王朝的一抹浮光掠影。
&esp;&esp;埃默森难以评价这种行为，他以为这群神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
&esp;&esp;埃默森挑了挑眉，语气相当平淡：“我为什么要联系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埃默森便冷漠地说：“你要知道，你看守着那把锁！”
&esp;&esp;“我知道。”
&esp;&esp;她就轻轻一叹，无可奈何地说：“那么，安德烈·法涅斯呢？”
&esp;&esp;“……祂大可以试试，看祂是否能抹去法涅斯王朝存在的过往。”埃默森冷笑起来，“那是神战的结局，也是那个时代的结局。祂的力量只剩下时光与历史，而历史之中只剩下法涅斯王朝！”
&esp;&esp;莱拉女士叹息一声，低声说：“这是因为，在祂的眼中与在我们的眼中，时光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esp;&esp;莱拉女士静默地凝望着克里斯琴。
&esp;&esp;那就是他，至少也是曾经的他。他很清楚安德烈·法涅斯的选择与立场，也非常清楚安德烈·法涅斯现在在做什么。
&esp;&esp;埃默森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禁冷笑——真应该让杜尔米自己来听听这个评价！
&esp;&esp;当然了，从人类做第一个梦的时候，梦境的神明就已经诞生了。所以在莱拉女士的眼里，或许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年轻的、天真又莽撞的孩子。
&esp;&esp;祂认为世界可以迎来一个崭新的故事——与法涅斯王朝无关。
&esp;&esp;还有安德烈·法涅斯，他自己也是个疯子、也是个傻子！他竟然真的重走了千千万万个轮回，要不是【时历】最后施予了一丝怜悯，那世界早该毁于一旦了！
&esp;&esp;这世上不存在什么永世的王朝，因而安德烈·法涅斯仅仅只是为世界带来了太平的、宁静的一百零二年时光。
&esp;&esp;在【时历】的眼里，时光当然是一条直线，一切都收束于这条直线。对祂来说，时光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那些不同的治世、不同的时光，都不过是这个故事的一种可能性。
&esp;&esp;这其实已经不错了，对吗？那可是百年的光阴，象征着好几代人的命运与故事。无数人生活在那个繁荣的年代、生长在那个繁华的王朝，为世界奠定了往后千百年的坦途。
&esp;&esp;因此，莱拉女士认为安德烈·法涅斯最好做点什么……真的只是追杀教团成员，而对现如今的世界不管不顾吗？
&esp;&esp;祂愉快地畅想着不同的可能性。即便凡人的生活与命运会随着祂的畅想、祂的规划、祂的猜测，而变得动摇波折、而变得颠沛流离——祂压根不在乎。
&esp;&esp;埃默森一瞬间收敛了一切的表情，淡漠而倦怠地说。
&esp;&esp;然而遗憾的是，这件事情或许符合了凡人的诉求，却并不符合神明的想法。
&esp;&esp;“你不知道……？”莱拉女士正要说下去，却猛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好似发生过一遍，于是她匆匆换了个说辞，“你多久没有跟安德烈·法涅斯联系过了？”
&esp;&esp;埃默森并不等同于安德烈·法涅斯，尽管他的态度可以代表安德烈·法涅斯的态度。于时光之中，祂们需要等候那位【帝皇】的回音，还有终局。
&esp;&esp;“……祂总是想要一步登天、一蹴而就。”埃默森评价说，“祂总是觉得，从古至今、从头到尾、从初始到终末，一切都可以合于一条道路、归于一种命运。”
&esp;&esp;“……【时历】。”莱拉女士说，“我想，你知道祂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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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历】曾经也盼望安德烈·法涅斯能够收束一切的历史、使世界归于法涅斯王朝的统治。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真理侧还是神秘侧，法涅斯王朝都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
&esp;&esp;【时历】的微妙态度会影响【记录者】的态度，也会影响其副神的立场。从现在克里斯琴的混乱局势来看，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好结局。
&esp;&esp;于是祂开始懊恼、开始迟疑，开始认为自己不应该定格这段故事、这个王朝；又或者说，祂认为是时候洗去法涅斯王朝的烙印了，在法涅斯王朝已经倾塌的三百年之后。
&esp;&esp;【时历】不悦地想，只是一百零二年而已！祂给予他恩赐、准许他斩断那段光阴，认可法涅斯治世为法涅斯王朝，甚至约束着一切的【记录者】都不去窥探那段历史——可那竟然只有一百零二年！
&esp;&esp;埃默森在心中呵呵一笑。他琢磨着，杜尔米之所以没靠近那把锁，不是因为莱拉女士阻止了他，而是因为杜尔米压根就不知道那把锁的存在。